陳逸也站起來。“公公說的是。火、糧食、水師，下會盯著辦。公公有什麼要看的，隨時可以看。有什麼要問的，隨時可以問。”
李翔點了點頭，轉走出了中軍帳。
他走後，甘寧湊過來。
“大人，這李公公——”
“盯著。”陳逸說，“他說的每一句話，見的每一個人，寫的每一封信，全記下來。”
甘寧點頭。
賀今宵在旁邊翻開冊子，記了一筆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抬起頭：“大人，李公公說要給陛下寫摺。那咱們——”
“讓他寫。”陳逸說，“他寫他的，咱們幹咱們的。只要他不礙事，就當多了一尊菩薩供著。他要是礙事——”
陳逸頓了一下。
“再說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李翔把皮島上下看了個遍。
他去屯田隊看鄭髮帶著人翻地，問一畝地能打多糧。鄭發說一石二斗，他不信，讓鄭發把去年的收賬冊拿來。鄭發把賬冊拿來，他翻了一遍，沒說話。
他去鹽田看鹽工刮鹽，問一斤鹽換多糧。賀今宵說兩斤，他皺了皺眉，問能不能換三斤。賀今宵說朝鮮人價，換不到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“咱家在宮裡，聽說朝鮮的鹽價比這貴得多”。
他去騎兵營看孫德明練騎兵，站在坡頂上看了半個時辰。八十漢騎列陣衝鋒的時候，隊形還是散，馬匹還是快慢不均。他看完之後對陳逸說了一句：“這些騎兵，還得練。”
陳逸說：“是。”
李翔沒再說什麼。
第八天夜裡。
賀今宵敲響了陳逸的門。
“大人。”他手裡攥著一張紙，臉上的表很怪，“李公公今天寫的信，底稿被咱們的人抄到了。”
陳逸接過紙，湊到燈下看。
信是寫給高起潛的。高起潛是司禮監秉筆太監，李翔的頂頭上司。
信很長，麻麻寫了好幾頁。前半段是例行公事——皮島的況、三協的兵馬、糧餉的數目。後半段，陳逸的目停住了。
“……陳逸此人，年雖而有大略。皮島之變，一夜而平，三協之制，旬日而立。水師、陸營、屯田、鹽鐵，皆有條理。臣觀其治軍，賞罰分明，令行止。觀其用人，不拘一格，量才錄用。觀其志向——”
陳逸的手指在這西個字上停了一下。
“觀其志向，不在小。東江一鎮，恐非其終點。”
他把紙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賀今宵湊過來：“大人，這信——”
“讓他送。”陳逸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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