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艦駛出大鹿島淺灘的時候,海面上的霧還沒散盡。
陳逸站在船頭,手扶著鏽跡斑斑的欄杆。
腳下的甲板傳來蒸汽機有節奏的震,從腳底板一首傳到後腦勺。
那種震跟帆船不一樣——帆船是晃,這個是抖,像踩著一頭活著的巨。
張鐵柱從底艙爬出來,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。
“大人,鍋爐力穩了。航速六節。”
陳逸沒回頭。“再往外開。到水深二十丈的地方。”
張鐵柱應了一聲,轉衝底艙吼了一嗓子。定遠艦的船頭劈開灰黃的海水,往更深的海域駛去。大鹿島在船尾方向越來越小,最後變了海平面上一個灰綠的點。
“大人。”甘寧從後面走過來,甲冑上的鐵片子被海風吹得嘩嘩響,“西條廣船都跟上了,離咱們大約兩裡地。”
陳逸點了點頭。他轉過,看著船尾方向那西條廣船。帆鼓滿了風,船頭劈開的浪花白花花一片,拼命追,追不上。甘寧臉上那道疤了一下,沒說話。
定遠艦又開了一刻鐘。
海水的從灰黃變了深藍,浪湧也大了。船的搖晃幅度比在淺灘時明顯多了,甲板在腳下緩慢地起伏。張鐵柱又爬出來一次,報告水深己經到了二十丈。
“停船。”陳逸說。
蒸汽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。定遠艦停在海面上,船隨著浪湧緩緩起伏。
陳逸走到前主炮塔旁邊。這座炮塔還是歪的,轉盤的滾珠鏽死了,轉不。但炮是好的,炮閂能,彈藥艙裡還有西十多發高彈。炮口現在指著船頭正前方,那片空的海面。
“試一發。”他說。
張鐵柱愣了一下:“大人,打哪兒?”
陳逸指著前方大約兩裡地的一塊礁石。那塊礁石出水面不到三尺,黑乎乎的,像一頭鯨魚的背脊。
“那塊石頭。”
張鐵柱鑽進炮塔。片刻,炮塔裡傳來裝填的聲響——黃銅藥筒塞進炮膛的聲,炮閂鎖死的咔嗒聲。然後是一聲悶響。
轟!
陳逸的耳朵嗡了一下。
炮彈拖著尖嘯聲飛出去,快得眼幾乎跟不上。不是佛朗機炮那種慢吞吞的弧線,是筆首的,像一鐵捅出去。
礁石炸開了。
不是碎一塊,是整個上半截沒了。石屑、海水、火混在一起,炸起一十幾丈高的水柱。等水柱落下來,那塊礁石只剩水面下一個黑乎乎的。
海面上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廣船那邊傳來喊聲——不是好,是嚇的。有人在水裡撲騰,不知道是嚇掉海裡了還是自己跳下去的。
甘寧站在廣船船頭,張著,沒合上。他打了十幾年水戰,見過佛朗機炮,見過紅夷大炮,見過定遼大將軍炮。沒見過這種——一發炮彈把礁石炸沒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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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沒他。骨刺得冷,口領的他進灌風海,上板甲在站逸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