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世祿的手指在信紙上攥了。
他後那三百個兵，有的蹲著，有的站著，有的拄著刀，都在看這邊。
寨牆上的旗被海風吹得獵獵響，旗面褪了，但還能看出來——那是文龍的旗。
藍底白字，寫的是“”字。
文龍死了快兩年了。
這面旗還在長山島上。
“甘副將。”
張世祿把信摺好，塞進懷裡，單膝跪地。
“卑職張世祿，願歸東江鎮。”
他後那三百個兵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齊刷刷地跪下了。
甲冑撞聲、刀槍地聲，響一片。
甘寧把張世祿扶起來。
“張把總，起來，大人說了，歸了東江鎮，就是自家兄弟。”
張世祿站起來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甘副將，卑職在這島上守了快兩年，帥死了，袁督師不管咱們，陳老將軍管不過來，劉興治想吞了咱們。卑職誰也不投，就守著這面旗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寨牆上那面褪了的字旗。
“現在陳副總兵派人來了。卑職——”
他沒說完。
甘寧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把旗收好。帥的旗，帶到皮島去。以後東江鎮的旗，是陳副總兵的旗。但帥的旗，也是東江鎮的旗。”
張世祿點了點頭。
他轉過，衝寨牆上吼了一嗓子：“收旗！”
一個老兵爬上寨牆，把那面褪了的字旗解下來，疊好，雙手捧著，走下寨牆。
張世祿接過旗，抱在懷裡。
“甘副將，長山島的三百弟兄，從今天起歸東江鎮節制。島上存糧不多，三百石粟米，五十石醃魚。船五條，都是小船。兵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兵缺得厲害。刀不到兩百把，長矛不到一百杆。弓箭三十張，箭不到五百支。”
甘寧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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