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島。
衙署東院。
李翔把摺的最後一個字寫完，擱下筆。
燭火晃了一下，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拉得老長。
“……陳逸此人，年不過二十餘，而懷大略，觀其治軍，賞罰分明，令行止，觀其用人，不拘一格，量才錄用，觀其志向——”
他在這裡頓了一下，還是寫了下去。
“觀其志向，不在小。”
寫完這幾行，他把紙放在桌上晾著。墨跡在燭火下泛著溼，一筆一劃都寫得極工整。
給萬歲爺看的東西，錯一個字就是掉腦袋的事。
摺裡寫的東西，都是他這一個月親眼看見的。
陳逸整編東江，實編七千七百人。
遼南諸島的殘部，甘寧帶著西條廣船走了一圈，全收回來了。
加上這些人，陳逸手底下的兵己經過了九千。
九千。
李翔在司禮監待了十幾年，大明九邊重鎮，有些鎮的實編兵馬也不過如此。
陳逸從一個島起家，不到一年，九千人。
這不是本事是什麼？
可越是本事大，越讓人不放心。
他又提筆，在摺末尾加了一段。
“臣觀陳逸所部，水師有鐵甲鉅艦一艘，廣船、遮洋船數十，火炮百餘門。陸營有騎兵近千，火手數百。屯田三千餘畝，鹽田月產兩萬斤。此等規模，己非尋常游擊、參將可比。臣竊以為，此人可用，但不可不防。”
寫完之後，他把摺摺好，塞進黃綾封套裡，用火漆封口，蓋上自己的私印。
“來人。”
一個小太監推門進來。
“把這封摺，京營的人連夜送登州，告訴他們，換人不換船，到了登州換快馬，六百里加急送京城，摺子送到司禮監高公公手上之前，不許離。”
小太監雙手接過摺，躬退出去。
李翔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院子裡京營兵的腳步聲傳過來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踩在他心口上。
陳逸今天在遼南收了一千二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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