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天之後，鹽從鐵山走。”
賀今宵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跟在陳逸後面，往衙署走。
走了一段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大人，朝鮮那邊要是知道了——”
“知道了又怎樣？”
陳逸頭也不回。
“他們封的是大鹿島的貿易，又不是鐵山的。鐵山是東江鎮的駐地，大明的土地。大明在自己的地盤上修碼頭，關朝鮮什麼事？”
賀今宵不說話了。
.......
碼頭修好後，朴正恩又來了。
這次他換了一條稍大的船，帆是新補的，但船舷上的漆還是剝落的，看著跟上次那條漁船差不多。
船靠岸的時候，朴正恩從跳板上下來，後跟著一個人。
那人西十來歲，瘦，臉長，顴骨高，穿著一件灰藍的棉袍，袖口磨得發白。
頭髮用網巾束著，網巾的帶子斷了一，用麻繩接上的。
腳上蹬著一雙黑布鞋，鞋頭磨出了，出裡面打著補丁的子。
他站在碼頭上，看著皮島。
不是那種好奇的看，是那種——打量。
目從碼頭的棧橋掃到岸邊的糧倉，從糧倉掃到練場上的兵，從兵掃到遠海面上那條鐵灰的定遠艦。
看完之後，他把目收回來，垂著手，站在朴正恩後面，不說話。
陳逸站在棧橋盡頭，看著這個人。
朴正恩快步走過來，低聲音：“陳大人，這位是李承元李大人。平安道的兩班，祖上做過議政府左議政。現在——現在家道中落了。”
“李大人。”陳逸抱拳。
李承元抱拳還禮，作不不慢，是兩班人家的底子。
他的腰背很首，站在那裡像一竹竿。瘦，但不垮。
朴正恩把陳逸拉到一邊，聲音得更低了。
“陳大人，這位李大人，跟小人是同鄉。他家的田產被平安道觀察使吞了，告到漢城，漢城不理。他對王庭那幫人，恨到骨頭裡了。小人跟他提了大人這邊的事，他說——他願意跟大人合作。”
陳逸看了李承元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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