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狐狸。
他明明知道陳逸的事，明明知道史彈劾了，明明知道朝廷上下都在看著，但他不提。
他在等，等崇禎先開口。
“傳旨。孫承宗即日回京，朕要見他。”
聖旨傳到通州的時候，孫承宗正在城頭上檢視炮位。五月頭上的通州，風裡還帶著涼意。他穿著那靛藍的布面道袍，站在垛口後面，手扶著磚牆，看著城外那片黃土地。
“閣老，陛下傳您回京。”親兵站在後面，手裡捧著聖旨。
孫承宗沒回頭。“知道了。”
他站在城頭上又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過，走下城牆。
腳步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
上了馬車，車簾放下來，馬車吱吱嘎嘎地往京城方向走。
孫承宗坐在馬車裡，閉著眼。
彈劾陳逸的奏摺，他看過了。
許譽卿寫的，措辭鋒利，但沒什麼新東西。
擁兵自重，不節制，不聽調遣——這些話，從文龍時代就開始說，說了十幾年，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詞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文龍的時候，朝廷拿東江鎮沒辦法，因為建奴在後面頂著，朝廷不敢。
現在建奴還在，朝廷就敢了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陳逸不是文龍。
文龍貪，陳逸不貪。
文龍跋扈，陳逸忍。
文龍跟朝廷板，陳逸給朝廷寫奏摺。
陳逸這個人，知道什麼該，什麼該藏。
馬車進了京城，在孫承宗府邸門口停下來。
孫承宗下車，換了服，進宮。
乾清宮裡，崇禎坐在案後面，面前攤著許譽卿的奏摺。
孫承宗跪下行禮。
“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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