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今宵不說話了。
鏡城互市的訊息，是五月下旬傳到瀋的。
皇太極把塘報看了兩遍，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范文程。”
范文程從殿側趨步進來。
“在。”
“朝鮮王庭在鏡城開了互市，跟東江鎮。鹽、鐵、糧、銅、木材，全可以易。互市章程都簽了。”
范文程接過塘報，看了一遍。
看完之後把塘報放回案上，退後一步。
“大汗，鏡城在咸鏡道北端，離瀋千里。朝鮮王庭把互市開在那兒，就是不想讓咱們管。”
“管不著。”
皇太極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管不著也得管。陳逸的鹽從鏡城賣進朝鮮，換了糧、換了鐵、換了銅，回去造兵、造船、養兵。他越養越，咱們越等越瘦。”
范文程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大汗，臣有一計。”
“說。”
“朝鮮王庭把互市開在鏡城，說是不知。那咱們也‘不知’。派一隊人，扮朝鮮土匪，劫他一批貨。鹽劫了，糧搶了，船燒了。陳逸的貨在朝鮮地界上被劫，他找誰？找朝鮮王庭。王庭查不出來，就會推給土匪。土匪是誰？不知道。這樣一來，互市就算開著，也沒人敢去。”
皇太極看著范文程，看了幾息。
“這計好。但不急。”
范文程愣了一下。
“先讓他開。讓他開一個月，兩個月。等朝鮮的商人都往鏡城跑了，等陳逸的貨都堆在鏡城碼頭上了——”
皇太極的手指在案上點了一下。
“再劫。劫一次，鏡城的互市就冷了。冷一次，再開就難了。”
范文程躬。
“大汗聖明。”
皮島。六月初一。
鏡城互市開市的訊息，由甘寧的船隊帶回了皮島。
“大人，開市頭一天，來了西十多個朝鮮商人。咸鏡道的、江原道的，還有從京畿道趕來的。咱們運過去的五千斤鹽，不到一個時辰全換完了。換回來粟米八百石、稻米兩百石、銅一千二百斤、松木六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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