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阿爸要是想通了，可以派人去皮島談。”
寨桑貝勒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談什麼？”
“他沒說。但我知道他想談什麼——他想讓科爾沁在皇太極背後捅刀子。”
帳裡又安靜了。
吳克善的手指在袍袖裡攥得指節發白。
他看著滿珠習禮，像看著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弟弟，科爾沁部摔跤第一的好手，能摔翻察哈爾的三個摔跤手。
他以為這個弟弟只會摔跤。
“滿珠習禮，你瞞著阿爸跟陳逸通訊？”
“不是瞞。是沒來得及說。”
滿珠習禮的聲音不高。
“烏力吉回來之前，我不知道海蘭珠會留在皮島。烏力吉回來之後，我才看明白——海蘭珠己經把科爾沁的注押在陳逸上了。”
“是被的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滿珠習禮打斷了吳克善。
“吳克善，你在科爾沁，沒看見皮島是什麼樣子。烏力吉看見了。梯田從坡頂一層一層鋪到海邊，麥茬得能蓋住地皮。工坊十二座，爐火徹夜不熄。兵卒三千，銃千杆。這些東西，科爾沁沒有，皇太極也沒有。海蘭珠看見了，所以留下。不是被的，是替科爾沁選了另一條路。”
吳克善站起來。
“另一條路？滿珠習禮，科爾沁跟大金歃為盟。背盟的部落，草原上容不下。”
“草原上容不下背盟的部落，容得下被吞併的部落？”
滿珠習禮也站起來。
“吳克善，你去過瀋。你見過皇太極怎麼待蒙古諸部的貝勒。喀爾喀的貝勒，扎魯特的貝勒，現在在哪兒？在瀋的貝勒府裡，吃皇太極的俸祿，當皇太極的臣子。他們的騎兵編進蒙古八旗，替皇太極打仗。他們的草場歸大金。他們的子民替大金納貢。吳克善，你要科爾沁也變那樣？”
吳克善的張著，沒說出話。
寨桑貝勒的手在膝蓋上按了一下。
“都坐下。”
兩個人站著沒。
“坐下。”
坐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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