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他以公式計算我愛你》第104章 他是你什麼人(1)

作者:南梔清歡·21天前

第二天,周明朗約林晚在學校場邊聊天。午休時間,場上很安靜,只有幾個學生遠遠地在打籃球,球鞋地面的聲音和籃球撞擊籃板的悶響從遠傳來,像隔了一層玻璃。梧桐樹的葉子黃了大半,風一吹,沙沙地落,有幾片飄到長椅上,落在的手邊。撿起一片,著葉柄轉了轉,葉子金黃金黃的,像一把小扇子。

周明朗坐在旁邊,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他穿著淺藍的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裡拿著一束花——百合,白的,和昨天那束一樣。他低著頭,看著那束花,手指在包裝紙上輕輕挲,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。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在等。知道他有話要說。

他猶豫了很久。他的了好幾次,每次都是張開又合上,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,拼命地張,卻發不出聲音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那種控制不住的抖,是那種張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像怕說錯話的抖。認識這種張。見過。在那個停車場,在昏黃的燈下,在江澈遞給合同的時候。那時候江澈的手也在抖。看著周明朗,心裡突然湧上一說不清楚的緒。不是心疼,不是愧疚,是什麼?也許是憾。不能給他他想要的東西。也許是激。激他這段時間的陪伴、幫助、那些恰到好的關心。也許是抱歉。抱歉心裡己經住了別人,住不下了。

他問出口了。“林老師,每天來接你的那個人……他是你什麼人?”

他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怕聽到答案。他問完了,沒有看,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花。那束百合在下白得發亮,花瓣上的水珠反著細碎的,像一顆一顆的碎鑽。沉默了一下。想過說“室友”,想過說“朋友”,想過說“合約伴”。這些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,又被一一否定了。室友?他們睡在不同的房間,用不同的衛生間,連冰箱裡的牛都要分“你的”“我的”。朋友?他們之間己經遠不止朋友了。合約伴?這個詞太冷了,冷到說不出口。抬起頭,看著周明朗的眼睛。

“我丈夫。”說。

聲音很輕,但很確定。那三個字從裡說出來的時候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從來沒有這樣過他——丈夫。在合同上他是“甲方”,在守則上他是“室友”,在心裡他是“江澈”。丈夫。這個詞太重了,重到以前不敢說。但此刻,說出來的時候,覺得很輕,輕得像一片羽,輕得像呼吸,輕得像理所當然。他是的丈夫。不是法律意義上的,不是合同意義上的。是心裡的。從很久以前,就是。

周明朗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嘲笑,不是那種勉強出來的、比哭還難看的笑。是真的笑。他的角翹起來,眼睛彎下去,整個人像是鬆了一口氣。他等這個答案等了很久,也許從他第一次在辦公室看到的背影、心跳快了那麼一拍的時候,就在等。今天等到了。答案不是他想要的,但他等到了。

“我就知道。”他說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,白的百合,淡紫的包裝紙。他本來想送給的。他挑了很久,在花店裡站了二十多分鐘,店員問他送什麼人,他說“同事”,店員推薦了百合,說“百合代表純潔的友誼”。他買了。他知道自己只能送“純潔的友誼”。但他還是想送。也許送出去了,某種東西就改變了。也許沒有。他不需要知道了。

他把花放在長椅上,放在他和之間。“那這花,我就不送了。”他說,笑了笑,“留給有需要的人吧。”他站起來,拍了拍子上的灰。照在他上,他的淺藍襯衫在裡幾乎是明的。他站在那裡,像一個故事裡的配角,演完了自己的戲份,該退場了。

“林老師,你是個好老師。”他說,“也是個好人。”他頓了頓,“祝你幸福。”他轉走了。步子很穩,不快不慢,沒有回頭。風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,像一面帆。他的背影在梧桐樹下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

林晚坐在長椅上,看著那束百合。花瓣上的水珠還在,亮晶晶的,像眼淚。沒有哭,只是覺得心裡有點堵。不是難過,是那種被人喜歡過、但無法回應的輕微愧疚。出手,輕輕花瓣。花瓣很,很涼,像他的手指。想起周明朗第一天來學校的樣子——站在辦公室門口,笑容滿面,說“你好,我是周明朗,數學組的。以後請多關照”。想起他說“林老師,你不教數學太可惜了”,想起他說“順路”送回家,想起他站在校門口、手裡拿著花、看到江澈時愣住的表。他是一個好人。只是時間不對。

站起來,沒有拿那束花。把它留在長椅上,留給有需要的人。也許會有路過的人拿走,也許會被保潔收走,也許會慢慢枯萎。不知道。只知道,不能帶走它。心裡己經有花了。九十九朵紅玫瑰,放在家裡的每一個角落,是那個人買的。那個人不說“我送你花”,他說“可能是家政阿姨買的”。那個人不說“我來接你下班”,他說“剛好路過”。那個人不說“我喜歡你”,他說“林晚,我在”。不需要百合了。有紅玫瑰。

走回辦公室,坐在椅子上,掏出手機。開啟和江澈的對話方塊,打了一行字:“今天不用來接我了。我坐公回去。”發出去,盯著螢幕。三秒後,他的回覆彈出來了。“為什麼?”笑了。他從來不會問“為什麼”。他說“哦”,說“好”,說“嗯”。他從來不會問“為什麼”。但今天他問了。他在擔心。擔心周明朗又約,擔心又答應,擔心又發朋友圈說“期待”。角翹了起來。

“沒有為什麼。想坐公。”發出去。他又秒回了。“我去接你。西十分鐘後到。”笑了,笑出了聲。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抬起頭看捂住拿起包,走出辦公室,走到校門口。靠在門柱上,等著。沒有坐公在等他。他會來的。他從來不會遲到。

西十分鐘後,他的車停在了校門口。白的轎車,在夕下泛著暖。他下了車,沒有靠在車門上,而是首接走過來。他的步子很快,像是怕等急了。他走到面前,站定,低頭看著。他的表很平靜,和平時一樣。但他的眼睛裡有。那種是擔心,是張,是“你怎麼不讓我來接你”的不安。

“怎麼不讓我來接你?”他問。

“想走路。”

“走路太遠了。上車。”他轉要走。拉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涼,握著他的手指,一地握。他停下來,沒有回頭,但他的耳朵紅了。繞到他面前,仰著臉看著他。

“江澈,今天周明朗問我,你是誰。”他的表僵了一下。“你怎麼說的?”他的聲音很平,但他的手指收了。“我說,你是我丈夫。”他愣住了。整個人像被點了,一。他的眼睛睜得很大,微微張著,像是有很多話想說,但一句都說不出來。他的耳朵紅了,從耳尖到耳垂,紅了。他的手開始抖,從手指傳到手臂,從手臂傳到肩膀,整個人都在抖。

“你說什麼?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
“我說,你是我丈夫。”重複了一遍,聲音很輕,但很確定。看著他的眼睛,看著他的眼眶一點一點地紅,看著他的一點一點地抖。沒有說話,只是等著。等他消化這個詞,等他接這個詞,等他說出他藏了很久的那句話。

他低下頭,把臉埋在的手心裡。他的的皮,溫熱的,在發抖。聽到他說了一句話,聲音悶悶的,像隔著一層水。

“林晚,你知不知道,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。”

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出手,抱住他的肩膀,把他的頭攬進自己的懷裡。他的臉口,覺到他的眼淚浸溼了服,滾燙的,像要把皮灼傷。拍著他的背,一下,一下,很輕,很慢。

“我知道,”說,“我也是。”

(第一百零西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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