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瞬間熱鬧了。“幾十年？”“那老張還在排隊嗎”“壞事做多了會迴畜生嗎”。雲清焰說：“會。因果報應，欠什麼還什麼。還清了，才能再世為人。”
彈幕裡有人問：“孟婆長什麼樣？電視劇裡有的可了，有的是老太太。”
雲清焰角了一下。“孟婆不是一個，是一任。上一任孟婆一千年前卸任，去迴了，現在的孟婆是第三任。長得——不好說。每次見人都換一張臉。有人看見是老太太，有人看見是年輕姑娘。說什麼樣的人喝什麼樣的湯，看見什麼樣的孟婆。念重的人看見的是自己想見的人，念輕的人看見的是自己怕的人。”
彈幕炸了。“那我喝湯的時候會看見誰”“我想見我媽”“孟婆湯什麼味道”。雲清焰說：“也是因人而異。有人喝出來是甜的，有人喝出來是苦的，有人喝出來什麼味道都沒有。你心裡裝著什麼，湯就是什麼味道。”
彈幕安靜了一瞬。然後有人發：“老張喝的時候，應該是甜的吧。他念那麼重。”後面跟了一排“應該是甜的”。有人說“小宇喝的時候也是甜的”，有人說“阿琳喝的時候也是”。
雲清焰看著彈幕。玉扣在指尖轉了一圈。“老張還沒喝。小宇阿琳老陳都還沒喝。他們在排隊。酆都大帝給他們留了位置，讓他們等。”
彈幕裡沒有人問等什麼。只有一排一排的名字，從右往左，慢慢滾過去。
首播結束，線上人數超500萬人觀看，單場漲105萬。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。窗臺上的薄荷在夜風裡輕輕晃著。
手機震了。酆都大帝發來的私信：“明天來茶館。查到一些東西。”回了兩個字：“幾點。”“申時。”“好。”
地府。判殿。
首播畫面黑了。酆都大帝把手機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黑白無常還跪在原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微信，怎麼加好友。”
白無常諂的跪到大帝手邊“大帝，點上面那，輸號碼，下面有個‘新增到通訊錄’……”
酆都大帝神識閃了一下，出現雲焰清的號碼，輸，出現雲焰清的名片，手指懸在“新增到通訊錄”上面，停了一瞬。然後按下去。螢幕彈出驗證申請。他打了兩個字：“酆都。”傳送。
然後他抬起眼，看著黑白無常。“金庫。”
黑無常的臉白了，白無常的舌頭又耷拉到了地上。
“上來。清點造冊。”
“大帝——”白無常的聲音帶了哭腔，舌頭在“大帝”兩個字上打了好幾個結。“那是我們哥倆攢了幾百年的……”
“挑糞免了。金庫充公。”
白無常一屁坐在地上。黑無常含淚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鑰匙——他不敢靠太近，鑰匙是拿布包著遞過去的。酆都大帝接過來，在手裡掂了掂。“以後每月發薪，留一自用。其餘充公。”
黑白無常對視一眼，抱頭痛哭。
第二天申時，雲清焰到茶館的時候，門大敞著，銀杏葉落了一地，貓姐手裡夾著煙，iPad架在茶罐旁邊，螢幕播放著短劇。酆都大帝坐在老位置上，面前放著一杯龍井，沒喝。穿了一黑襯衫，黑西裝，黑皮鞋，昨天搜刮黑白無常的金庫，今天白天買的，他現在經常跑上來查案子，以前那太顯眼了。貓姐看到雲清焰來了，和調侃道酆都大帝：“看，有點總裁那味了，不得不說這材真不錯。”酆都瞥了一眼，就繼續握著筆，在黑符紙上畫符。印璽擱在符紙頂端，著紙角。
雲清焰打量了一眼，在他對面坐下。他沒有抬頭，筆尖落在黑紙上，冷金一閃而沒。
“查到了什麼。”
酆都大帝放下筆，抬起眼。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溫度，但有一種很沉的專注。 “太上老君。”
雲清焰握著茶杯，指尖發白。
“千年前，天帝勾結魔族滅了上清脈，遭到了天道反噬——天人五衰，他們靠香火修煉，凡人現在不供奉神仙之後，天庭的香火斷了。眾仙修為增長緩慢，開始衰老。太上老君找到了替代之法——凡人的靈魂，念越重，越純粹，煉出的丹藥越濃。信你的人，念最重。老張，小宇，阿琳，老陳，還有那西個都在太上老君的丹房裡。”
雲清焰的玉扣停了。“魂還在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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