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
秦天接過錢，數了一遍，正好二百二十五塊。
數錢的作很快，手指在鈔票邊緣刮過，發出清脆的沙沙聲，然後把錢摺好，揣進懷裡，放著。
“劉經理，有個事想跟你打聽打聽。”秦天把板車推到一邊，靠在牆上，裝作不經意地開口。
“啥事......說，能幫的我肯定幫。”劉經理正在招呼兩個學徒把野豬抬進後廚，聽見秦天說話，回過頭來，用手背了額頭上的汗。
秦天從懷裡掏出那張批條，展開，遞到劉經理面前。
批條上蓋著公社的紅章，字跡工工整整：兩萬塊紅磚。五千片青瓦。二十袋水泥。
秦天指著批條，語氣平靜地說：“我家要蓋房子，宅基地批下來了，批條也拿到手了，可磚瓦廠那邊說要排隊，前面還有七八戶等著，到我說也得兩三個月......”
“劉經理，你在城裡人脈廣，認識的人多，有沒有門路能弄到磚頭瓦片水泥石灰這些東西......批條我有，就是排不上隊。”
劉經理接過批條，湊近了仔細看了看，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確認是真的。
劉經理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把批條還給秦天，搖了搖頭：“磚瓦這東西，確實俏，全縣就一個磚瓦廠，全縣的公社都指著它，供不應求，你這批條沒問題，可排隊這個事，誰也不了隊。”
“磚瓦廠的老孫我倒是認識，那傢伙是出了名的一筋，誰的賬都不買，上回有個公社副主任想隊，被他當著面把批條扔回去了，說按規矩來，你算老幾。”
秦天的心裡微微沉了一下，可臉上的表沒變。
他把批條摺好，重新揣回懷裡，心裡已經在盤算著要不要去找陳虎試試。
陳虎在黑市上混了這麼多年，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，說不定會有別的門路。
劉經理看著他那副不聲的樣子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突然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了不得的事。
拍了拍額頭，手指在腦門上彈了一下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：“哎呀，你瞧我這記......我剛才說磚瓦廠的老孫誰的賬都不買......可這話也不全對，他不買別人的賬，可他買我的賬......”
秦天抬起頭，看著劉經理，等待他的下文。
劉經理湊近了些，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得意：“這個老孫，說起來還是我老戰友，當年在部隊的時候，我倆一個班的，他睡我上鋪，有一次拉練他崴了腳，是我揹著他走了十幾裡山路，他到現在還唸叨這事，說欠我一條命。”
“別人的賬他不買，我的賬，他還是買的。”
劉經理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水泥石灰更好辦，我有個老戰友在縣資站當副站長，批條都不用，我打聲招呼，直接從庫存裡調。”
秦天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，可他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，只是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秦天從懷裡掏出錢，出幾十塊錢，遞過去：“劉經理，那這事就拜託你了，這是定金，事之後，另有重謝。”
劉經理把手一推，沒收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看了秦天一眼，又看了看後廚裡那堆野豬，出舌頭了有些乾裂的，聲音得極低：“秦兄弟，錢我不要，我有個主意，你聽聽看行不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那老孫戰友，磚瓦廠的副廠長，手裡有權，能把你的批條提前排上，可他也有求別人的時候，如果你能給他弄來野豬......這件事肯定沒問題......”
劉經理說到這裡，自己先笑了起來，眼角的魚尾紋在一起：“他單位也需要資，你要是能給他弄來，不僅這件事能解決，以後你還能多個客戶......就你家需要的那兩萬塊磚。五千片瓦，他明天就能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，本不用排隊，直接拉到窯口裝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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