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問事。
工部報漳州大水後通渠進展；戶部報通州、遼東因季旱，按舊例延稅；禮部奏十月大祭；都察同吏部報華東三縣、華南十二縣巡檢例。
近午時，眾事畢，無奏。
皇上問：“陶源北何在？”
陶恭路之子陶源北上前。
“卿原任司經局參士，現兼吏部尚書，月俸幾何？”
“回稟陛下，六十一。”
“單計吏部祿？這怎麼合適。楊全義，記得更簿，陶卿之俸祿當以兩職俸相疊。”
陶源北叩首，“多謝陛下恩典，只是慣來……”
皇上抬抬手，止住他講話，“陶卿是陶太師的獨子，陶太師不僅是社稷棟樑，更是朕的良師益友。上月驚聞太師惡訊，朕特為太師唸經吃齋七日，朕且傷心至此，更何況陶卿。”
陶源北未及起，便再拜，“多謝陛下……”
皇上再次打斷他講話，“當年先帝駕崩，舉國悲喪，朕尤甚，服喪三年，三年間，晝思夜想，難抑悲痛，朝中大事多有疏怠，所幸陶太師獨挑大樑，為朕分憂。陶太師那時教導朕，‘夫三年之喪，天下之通喪’，朕至今銘記於心。思前想後，朕雖不捨，但也決定，予陶卿三年，回家服喪，俸祿照發，以盡孝子之道。”
一語既出，滿堂愕然，陶源北一愣，轉頭看向太子傅荊啟發，太子保鄭暢平。
未及陶源北張口，荊啟發便出列上前，直言太師一生為國鞠躬盡瘁，從未將私事放在國事前，如因子服喪棄朝中事務於不顧，泉下有知，必不能安。
太子保鄭暢平、戶部尚書徐朗同表態，一時洋洋灑灑。
皇上瞥一眼樊景寧，樊立即站出，雖站位靠後，但聲音洪亮，“此言差矣。”樊景寧引經據典，引用陶恭路曾引過的篇章，論孝論行。
朝中大臣互相。
此時，都指揮使、兵部尚書、都史依次參言，各說各有理，陶源北還跪在地上。
待吵了一會兒，皇上扶額嘆氣，盯著陶源北，“卿，就為你，這一件小事，就讓朕的朝堂這樣？”
陶源北心下一涼，知大局已定，叩首拜皇上，領命歸鄉。
皇上道：“百善孝為先，卿回家以後，記得常常掛念朕。”
“臣，”陶源北再拜，“謹記。”
皇上示意各回位站好，問了第二件大事。
“謝邁凜自……戰後，一直扣押於北境。當年睢場灘大屠殺一齣，先帝口諭五年後再進都當面陳，後先帝病重，此事便一再擱置，如今算來將滿五年。朕知道，一些人希保謝邁凜的命，還想他加進爵；一些人等謝邁凜死也等了許久。各位有這些心思，儘可以施展施展，總而言之，謝邁凜是福是禍，很快也要回都了。”
朝堂一片死寂，權貴強不發一言。
第6章 烏雕弓-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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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啟三年，冬，正月二十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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