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章心中一片寧靜，他回到烏牙的府上，去側堂寢房收拾自己的東西，不知道收拾了有什麼用，或者帶去哪裡，只是先做吧。
他有兩件服，一罐茶葉，一塊姜穗寧送給他的玉佩，一條謝邁凜送給他的銀手鍊、瑪瑙、一私宅的鑰匙，一沓銀票，還有一塊半品的木雕，他想雕出一棵樹，現在也沒有完工。他把這些都留下，但是茶葉捨不得，於是去煮水泡茶喝。
他同寢的一個混混臉蒼白地撲進來，跑去收拾細，一副要逃命的樣子，“你怎麼還在這裡？！天下大了你不知道？！快跑吧！”
水章嗯了一聲，把熱水壺拿下，茶臺已經擺好，他開始沏茶。
又一個跑進來，手腳揮，“烏牙被抓了，幾個老婆一起抓了，當時老六要還手，我靠當場死了……”
又一個衝進來，“洪培府上都沒人了，他們沒在府裡找到洪培！”
這一個道：“他媽的洪培肯定早跑了，我剛剛見阿灰，說他兄弟是跟著洪培走的。”
那個道：“那一定是去藏起來了，不用說。”
另一個道：“不可能，我還見蝦公說見到有小個子往城外去了，看那架勢不像逃命，像去抓人。”
“都什麼時候還抓人，抓誰啊？”
“不知道，不過聽見提到了三妹，”這人一拍腦袋，“不會是那個都人吧，他一看就不安分。”
水章抬起頭，“洪培藏去哪裡？”
眾人一起向他看，都是滿面疑，不清楚他突然什麼。
“我問，洪培藏在哪裡？”
眾人都不說話，只有一個下意識地火速斜瞥了另一個，倒也不開口，水章走去揪住那個人，先給了一拳，當然便打得那人五竅出，眨著眼發懵，水章不多廢話，又問了一遍，這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他的份，那人嗚咽了兩聲，出一句話，“我聽人說……可能在邸宅……金平。”
水章冷眼掃過眾人，眾人朝後退步，他轉從床板下拿出刀背在背上，眾人一言不發地著他，水章朝門邊走，他們默默地讓開路。
屋外天盡頭彩微綻，清晨的鳥鳴聒噪起來，不出一個時辰天便要大亮，屆時洪培一定已經踏上南渡的船。他從院後鬨鬨的人群中牽出馬，烏牙的宅邸已經被手下人拆而分之，水章牽著馬要出門，還有人拉住他，“兄弟，這馬歸我的，你不能搶！”
水章推按他的頭一下撞在牆上，院中霎時雀無聲，那人搖搖擺擺蹲坐在地上，滿頭是，兩手抱著頭嗚啊地喊，眾人一起看著水章，似乎這暴力開啟了另一種分贓的方式。水章出門上馬，疾馳而去，他後院中刀劍聲發作，困撕破臉皮。
沿著城南的月湖道向西，路過洪培的街上扎點茶鋪，從前洪培的人在這荒偏僻的路上偽裝茶棚放哨，多時這個點有十來人，如今只有一個彎著腰舀水的瘦小老頭，正背對著主路，水章快馬經過，他頭也沒抬。
水章過去後反而停馬，輕手輕腳下馬，朝老頭近，老頭兒手裡出一火仗，還未點火，後的水章揮刀偏劈，那老頭雙眼一睜，竟生生歪扳脖子躲開這一刀，而後小老頭兒手敏捷，如同一隻猴子，一步邁上灶臺，轉按住水章刀尖，小腳在上面一點，另一條橫掃而來，近鞋尖彈出刀，直水章頭。
這邊水章立刻大力刀後撤，小老頭兒爬上杆拽下幡旗，朝水章扔來，水章反刀一劈，將個布劈開兩半，一刀穿刺而過，小老頭兒卻已到了頭頂，正跳下來捂住水章的眼，騎在他脖子上，要向後仰，企圖帶翻水章。
小個子拼大個子，這麼靈巧的段這招確實高明，一旦水章倒地落在小個子手裡，便如仰面朝天的烏，任人宰割，但他這招一齣，經百戰的水章便知道機會已來，他當下不似小老頭兒預料般看不見便慌，反而當機立斷，反手按住小老頭兒，迅速朝柱子背撞過去，他手勁大，按得，速度又快，小老頭兒哪裡躲得過，被撞了個結結實實，捂住水章雙眼的手一下便卸了力，水章趁此機會將他從上拎下來甩在地上，那小老頭兒翻跑，早被水章踩住，而後水章對著他的頭毫不留地踩了兩腳，勢大力沉，直將那老頭兒頭殼都變了形，趴伏在地上，搐兩下。水章面無表地拿回刀，進他脖後，然後拔出來，甩幹，裝回刀鞘，吹聲口哨來馬，翻而上。
等到了地宅的時候，水章遠遠見門口的幾個洪培手下，各個張兮兮，他將馬停在遠，輕聲繞去牆邊，翻踩到樹上，而後一路上了屋脊，輕手輕腳地趴在屋頂，所幸天不算太明，還不至於暴他。
他掀開屋頂的一片瓦，破墊泥和茅，從孔中向下，洪培面前，洪三妹和鄭丘冉被捆縛了雙手坐在椅子上，鄭丘冉角淌著。
洪培又推了一把鄭丘冉的額頭，差點沒讓他倒栽過去，又踩著他的腳將人板正，扯著他的頭髮，扯得鄭丘冉的臉因疼痛變了形。
“我再問你一遍，你是誰的人？”
鄭丘冉咬著牙不出一聲，洪三妹看得心疼不已，哭喊道：“哥哥！你放過他吧，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洪培轉頭瞪著，“閉！吃裡外的表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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