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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子時，皇上尚在書房看書，侍宦端來湯藥，皇上低頭讀書，也不應，侍宦恭恭敬敬地低頭奉著，吳炳明將氅輕輕披在皇上上，“皇上今日風寒，還是早些休息吧，要是累壞了子怎麼好？”
皇上這才抬起頭，順手端過湯藥，侍宦手痠，吳炳明示意他下去，自己接過盤子伺候，皇上不用勺子，將勺子拿出放在盤子上，就著碗喝了一口，對吳炳明笑道：“是不是朕不睡，你們陪朕熬著，不樂意啊。”
吳炳明道：“皇上這可冤枉奴婢了，奴婢不得日日伴著皇上呢，奴婢字兒不識幾個，陪在皇上邊都會用語了。”
皇上笑起來，“趕明兒你寫首詩就算你沒白陪著朕。”
吳炳明放一杯蜂水在皇上手邊，“那奴婢不能寫，寫了皇上覺得奴婢出師了，該不讓奴婢陪著了。”
皇上瞧他一眼，“就你會說話。”
“皇上，喝些水去去苦味。”
這時有個侍宦進來請安，卻不說話，吳炳明看向皇上，皇上抬抬下，示意他可以過去。吳炳明才應聲，又讓兩個侍宦來近前服侍著，自己走了出去。
這碗藥喝完了，又喝了半杯水，吳炳明才回來，皇上抬眼瞧他，“幹什麼去了，這麼久。”
吳炳明不出聲，一直走到皇上邊，從小侍宦手裡接過手巾，小侍宦們下去了，皇上淨了手，將手巾隨手扔在桌上，打量吳炳明，“怎麼了？”
吳炳明輕聲道：“鄭暢平大人來了。”
皇上不耐煩地撇了撇，“他來做什麼。”
說罷他才反應過來，“他來了？他來哪裡了？”
“他在鳴天大殿前等候。”
皇上臉上一片空白，“他怎麼進來的？去鳴天殿做什麼，上朝嗎？”
吳炳明繼續輕聲細語，“鄭暢平持伏龍劍，除後宮外暢行無阻，且可召集百。”
皇上半晌沒說話，睜圓了眼睛，“什麼劍？……誰給他……”
吳炳明道：“先皇賜鄭暢平伏龍劍，母子兩劍，子劍可召集百，殺賊勤王。”
皇上然大怒，“他瘋了嗎？誰是皇帝？！”
忽然皇上停住口，盯著吳炳明，“那母劍呢，能做什麼？”
吳炳明一下跪在地上，卻不說話。
皇上氣極反笑，“所有人都知道，只有朕不知道是嗎？”
吳炳明伏地道：“先皇當年病膏肓，而謝邁凜之事在朝野不斷發酵，世家勢力強盛，軍隊被謝邁凜掌控，若不是謝華鏞赤膽忠心，效忠朝廷，當年形勢危如累卵，若世家聯合、軍隊謀逆，擁立藩王，先皇整治朝廷不能得，已先駕鶴西去，江山社稷將奈何。故賜伏龍劍於鄭暢平，若先皇業未盡而先崩，鄭暢平上可誅殺篡逆旁系新帝，下可為嫡系龍脈勤政規臣，實乃先皇為陛下殫竭慮、苦心經營之措啊。”
“放屁！”皇上怒道，“在沒整治謝邁凜的時候就賜了劍，那時候朕做太子了嗎，朕即位了嗎！”
皇上站起來揹著快速踱步，吳炳明撿起皇上未穿的鞋匍匐著跟過去，“皇上，地上冷……”
皇上踹開他，“滾！”
吳炳明被踹翻在地，又爬起來恭恭敬敬地跪好，皇上對著門口，遙著大殿，喃喃自語，“他想做什麼……媽的他想做什麼……媽的他怎麼敢給外人一把這樣的劍，他瘋了嗎？難道他……不可能啊，他最後已經失智了……他怎麼能預想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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