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良野驚訝道：“天下還有斬皇帝的劍？”
謝邁凜笑道：“那會兒皇帝自己都不知道還能當幾天皇帝，不知道‘臣賊子’準備讓誰當皇帝，想著萬一自己真死了，就讓鄭暢平做荊軻，那些權臣立誰做皇帝鄭暢平就殺誰，鄭暢平沒什麼背景，殺了以後自己也得死，不過鄭暢平這人就那樣，他樂意幹這個。不過最後也沒人造反，也沒人擁立新帝，他自己的兒子即位，照說這把劍已經沒有用了。”
“那他怎麼不收回去？”
“他最後那個樣子，顧得上什麼，顧得上誰？慌慌忙忙的。”謝邁凜搖頭，“可是鄭暢平膽子也太大了，他居然敢留著這把劍，按說新皇登基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劍出去。”
隋良野道：“他是直臣。”
“蠢人，天下哪有皇帝容得了這種人，”謝邁凜嗤之以鼻，“只他一個是忠臣良將，別人都是禍國殃民。鄭暢平這個人，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隋良野坐下來，“我想我還是不宮了。”
“你當然不能去，他搞這樣，恐怕要勤王，要是勤王就要殺佞臣，你覺得在這群‘肱骨之臣’眼中，”謝邁凜笑嘻嘻地問，“誰是臣、佞臣？”
隋良野道：“要是今晚他們得皇上殺我，明早我醒來豈不是通緝犯？”
謝邁凜道：“那好哇，那咱們就遠走高飛，過閒雲野鶴的生活。”
隋良野笑笑，“那要是不皇上呢？”
謝邁凜挑挑眉，倒回床上，“那鄭家就要死絕了。”
隋良野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如果他用母劍呢？”
謝邁凜笑道：“不可能，借他一百個膽子，有什麼理由。八是不讓他上朝議事，搞出來點靜。”
隋良野說不上來，他總覺得似乎與自己無關，但也不知道為何，或許真的因為自己心中尚有一些對遠走高飛的幻想，他發覺自己也並不十分擔心。
他起，吩咐僕從告知來人，自己不適，晚些去，打發人先行一步。
而後他躺回床上，睡覺。
***
皇上鑾駕行至大殿，他停輦，吳炳明上前攙扶他下來，皇上沒接他的手，朝高聳的臺階上大殿，只見鄭暢平削瘦筆直的影釘在大殿前，抱著一把劍，站在兩個皇宮侍衛中間。吳炳明湊前道：“只他一人進來，相隨人員一律不許。”
皇上朝臺階上走，幾十人在後步跟上，葉郎溪來前行大禮，皇上沒看他，想了想，掛上個笑容，故作輕鬆地走到鄭暢平邊，“鄭大人這麼晚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鄭暢平目視前方，俯瞰皇宮，往向臺階下那條條寬敞的道路，明亮森嚴的皇宮燈火，一張張嚴肅板正的侍衛的臉，料定不多時便該有無數車架紛紜而至，百的影似乎若若現。
他不答話，吳炳明便上前催，“鄭大人，皇上問您話。”
皇上止住吳炳明，不發一語，先邁步進了大殿。
他在這赤墀向上，見莊嚴寶座，忽然有種玄妙之，好似自己魂靈出竅，站到一旁，看一個自己在殿下，一個在龍椅上，不知哪個真，哪個假，吳炳明在他邊候著，小心地了一聲，他才往前走，只是不知這次，為何走得這般艱難，從前不覺得這條路這麼長，這地上竟如此紅豔，這殿如此金碧輝煌，這雕龍紋路這千丈高的頂樑柱這恢弘的穹頂，都重重地向他來，承載數代的祖宗基業，萬金之軀，真龍天子，他見殿前龍椅壁上那條盤飛的龍，恍惚覺得那龍神態猙獰，軀幹強健，呼風喚雨，變化莫測，而後眨了一下眼，好似要活過來。
皇上忽然停住步，差點搖晃一下，後眾人都停下來，吳炳明等著他的吩咐。
皇上轉頭看這些人，真奇怪，他們跟自己有什麼關係，該是自己認識的人嗎。
皇上道：“朕站一下。”
眾人不明所以，只是習慣服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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