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登堂》第258章 沉默(1)

作者:予春焱·1個月前

沉默。

“孤闖來,你好大的膽子,”皇上瞧著他,“可你兒子和家僕,還在宮外寒風苦雨,你不必擔心,朕讓人給他們送傘,請他們到廊簷下歇息。”

鄭暢平對他話裡的威脅置若罔聞,坦然道:“既隨我來,生死早已置之度外,今晚若他們死了,也是命數,只要你將來說得明白就好。”

皇上冷笑道:“你威脅朕?你真覺得他們就這麼安穩?你就這麼安穩?”

鄭暢平道:“我已說了,宮裡宮外千百雙眼,天下沒有不風的牆,我子來時安全無虞,如有不測必有後果,你自己掂量著辦就好,不必拿來試探我。”

皇上道:“那褚鬱呢,食朝廷俸祿,不為朝廷做事,私自跑去齊家村,去了那麼久,回來就到你府上,連差也不銷,他有什麼事那麼急著要跟你說?”

鄭暢平道:“你又何必裝傻,百到後自會見分曉。”

皇上著這個倔強的老頭,嗤笑一聲,“好啊,好,食君祿,做竊國者,該殺。”

鄭暢平彷彿聽了個笑話,直勾勾盯著龍椅上的人,“‘竊國’這兩個字,不到我和褚鬱。”

皇上問:“什麼意思?”

鄭暢平不屑道:“跳樑小醜,登堂室,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。”

皇上十分厭惡他這幅高高在上的臉,忽地站起,“朕自即位以來,勵圖治、克己勤勉,酒財氣一概不沾,為朝堂安穩,為江山社稷,為黎明百姓,為你們這些達貴人、文人仕子籌謀周旋,朕捫心自問沒有對不起任何人,朕為什麼不能得意?如何跳樑小醜?!”

鄭暢平冷冷地注視著他,只是按了按心口,因為寒氣上發著熱。

皇上沒有注意到這些,他到一洶湧的氣衝到自己頭頂,“難道換個人就比朕做得好嗎?你們這群庸庸碌碌的人有什麼可看不起朕的?鄭暢平,你今天站在這裡,就是因為你太天真了,這把劍給你,也是因為你太天真了,只有你會這麼做,所以才落到你手裡,你明白嗎?你不該做這件事,這太蠢了。”

鄭暢平咳嗽兩聲,又站直,“這世上有忠臣,有直臣,有臣,有小人,我對我是誰非常清楚,先帝也非常清楚,這把劍用來做什麼,這把劍也清楚。只有你,你不清楚你該做什麼,所以你坐在龍椅上,鳴狗盜之輩,我命令你,滾下來!”

皇上死死盯著他,忽然發出一陣大笑,皇上扶著龍椅,回頭看,那張牙舞爪的龍在殿外閃過的雷電中越發清晰,就是雕畫而已,他看向鄭暢平,“朕所做的一切,何談私心?沒有朕,多貧寒子弟被世家大族,何時有出頭之日;沒有朕,民間團作威作福,商勾結,沆瀣一氣;沒有朕,地方府任意收稅,黎民百姓年賦八十種,一年到頭口袋空空;沒有朕,藩王侯府養活多士紳豪強,散兵遊勇,拿著地方的錢,肆意揮霍,驕奢逸。朕,四季常服謹遵祖制,從未興建宮宇樓榭,後宮妃嬪五人而已,員中比朕的又有幾個?!朕,日夜為國殫竭慮,便是為了休養生息,富國安民,懲貪治腐,建風清氣正,朕到底哪裡哪裡做得不對?哪裡做得不好?你要這樣朕,你有什麼好,你要見到天下大嗎?你要天下無君無父嗎?除了朕,誰配做天下的皇帝?!”

鄭暢平目眥裂,冽聲道:“任何有志之士,有為之人,都可以做到你做的這些,難道這些人,各個都該做皇帝嗎?!”

皇上厲聲道:“不是朕還有誰?!你以為你在效仿霍嗎?”

鄭暢平清楚地告訴他:“如果可以是你,為什麼不能是其他人,為什麼不是姓張的、姓李的、姓高的、姓謝的。為什麼是你。憑什麼是你。我來告訴你,因為皇上只有一個標準,因為皇上不是選天下之賢才來做的。按你的說法,才真的會天下大!”

皇上愣住了,門外洶湧的雷聲也只有不清晰的悶聲微弱地傳進來,他無法勸服鄭暢平,他與鄭暢平在講的本不是一件事,他沉默地著鄭暢平,再次到整座宮殿開始沉重地在自己上,他艱難地尋找自己的聲音,“……為天下蒼生計……他們,他們值得一個更好的……君王。”

鄭暢平喝止道:“不,他們需要知道,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皇帝。”

皇上又覺得寒冷,他的手冰涼,又開始發抖,他將手拳,彷彿第一次見到鄭暢平,皇室的持劍人,宗室的捍衛者,禮法的衛道士,不屈不撓,不能被說服,不會認可他,更不會可憐他,天下蒼生於鄭暢平而言並不比正禮更重要,或者是,正禮才是國家本。

鄭暢平朝他看,仍舊是睥睨的神,對於座上人有什麼功績,做了什麼事分毫不關心,“我到殿外等,你可自行整理。”

皇上只覺得頭中一轟。

整理什麼?

他看著鄭暢平轉過的背影,方才明白,原來要自己自行了斷。

哈哈,對鄭暢平來講,這是他能給自己留的最後的尊重面。

他猛地清醒過來,心底幾乎要大笑,一瞬間生死都忘掉,他惡狠狠盯著鄭暢平的背影,輕聲開口道:“陸上浪。”

穿穿

便

滿

/

退

西

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