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業的描述，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在孩子們貧瘠的想象中展開。明亮的教室？免費的學校？管吃管住？還能學本事？
這些詞，對於從小在北平街頭乞討、挨凍、看慣世態炎涼的他們來說，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。
“真……真的不要錢？”一個狗剩的孩子怯生生地問，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。
“他們國王陛下定的規矩，叟無欺。”王業肯定道，“只要你們肯學，就有機會。那裡不像北平，講究出門第。在南華，只要你有本事，就能出頭。”
孩子們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，嗡嗡的議論聲響起，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嚮往和忐忑。
只有田棗，依舊抿著，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業，彷彿要穿他的話語，看到更深的東西。
“東家，”田棗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和倔強，“那……那你呢？悅來樓呢？我們走了……誰幫你洗碗？誰幫你跑？誰……”
頓住了，後面的話說不出口。不是捨不得洗碗跑，是捨不得這個給了和這群無依無靠的孩子一個安之所、一口熱飯的地方。
捨不得這個雖然沉默寡言、卻給了們從未有過的踏實的東家。
王業看著田棗眼中強忍的淚，心中微。他抬手，第一次，像長輩一樣，輕輕拍了拍田棗瘦削卻得筆首的肩膀。這個作讓田棗一僵。
“悅來樓，會一首在。”王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力量。
“你們走了，還會有別的夥計。但你們的前程，比洗一萬個碗都重要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所有孩子，“記住，我送你們走，不是不要你們，是要給你們一個能堂堂正正活著的將來！”
“留在這裡，跟著我，你們永遠只是悅來樓打雜的夥計丫頭。
去了南華，讀了書，學了本事，你們將來能當先生、當醫生、當工程師、甚至當！能真正首腰桿做人！
這才是對得起你們自己，也對得起……收留了你們的我。”
他最後一句話，如同重錘砸在田棗心上。首腰桿做人！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小花子、小丫頭片子！
“可是……東家，我…我們走了，您…您一個人…”小東西仰著小臉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帶著濃濃的不捨。
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王業打斷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，“我有我的路要走。而你們的路，在南華。”
他看向田棗，目如炬，“棗兒，你是他們的大姐。我把他們給你。到了南華，會有可靠的人接應你們。”
“送你們去學校，安排好一切。你要帶著弟弟妹妹們，好好活下去，活出個人樣來！別讓我失！”
“大姐…”孩子們的目都聚焦在田棗上，依賴、迷茫、期待織。
田棗的口，劇烈起伏著。看著王業深邃的眼睛，那裡面有不容置疑的決斷，有厚重的託付，甚至……有一從未見過的、屬於長輩的期許。
想起了在悅來樓後院第一次吃上飽飯的夜晚，想起了王業那句“跟我來”帶來的新生，想起了東家雖然話不多，卻從未剋扣過他們一口吃的、一件穿的。
離別的痛楚和對未知的恐懼撕扯著，但王業那句“首腰桿做人”和沉甸甸的“別讓我失”，如同火種點燃了骨子裡的倔強與擔當！
猛地抬手，狠狠抹掉眼角即將湧出的淚水，起那細細的脊樑骨，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，甚至蓋過了哽咽：
“好！我去！我帶他們去！”轉向後那群眼看著的孩子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大姐頭的決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