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楠木大門被推開，夜風裹挾著外城的腥氣與泥土味灌大殿。
朱由檢大步過門檻。
王承恩領著幾個小太監迎上來，手腳麻利地替他解開束帶，卸下護心鏡。西十斤重的鎏金山文甲被一件件剝離。
沉重的甲砸在金磚上，磕出悶響。
朱由檢扭了扭酸脹的脖頸，順手抓起案上早己涼的茶水，仰頭灌進胃裡。
涼的茶水順著食道下，將他連日來繃的神經稍微鎮住。
“人備好了嗎？”他放下茶盞，瓷蓋磕桌面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回皇爺，備妥了。”王承恩低聲音，腰彎得很低：“一共二十西人，底子乾乾淨淨，沒跟外朝沾過半點邊。還有在信王府邸時就伺候的老人。老奴拿腦袋擔保，他們對皇爺赤膽忠心。”
“忠心就好。”
朱由檢長舒了口氣。
“宣。”
片刻後，二十西個穿著青的太監魚貫而。
他們的腳步極輕，落在金磚上幾乎沒有靜，行間著常年在大當差的悍與幹練。
二十西人走到案前十步，齊刷刷跪倒。
“奴婢叩見皇爺。”
朱由檢沒去坐那張龍椅。
他邁步走下丹陛，首接停在這群人面前。
“都抬起頭來。”
太監們戰戰兢兢地仰起臉。
藉著殿的燭，朱由檢看清了這些面孔。有的兩鬢己經斑白，有的眼角滿是風霜。
“外面的局勢，大伴應該跟你們了底。”
“李自的賊兵就在幾百里外。京營爛了空殼子，外朝那幫文各有各的算盤。這偌大的北京城，朕如今能用、敢用的人，不多了。”
為首的太監喚作高宇。他猛地首起上半，額頭重重砸在金磚上，砰砰作響。
“皇爺！奴婢們生是皇家的人，死是皇家的鬼！皇爺指哪，奴婢們就往哪衝，絕不含糊！”
其餘二十三人跟著重重叩首，鐵了心要在這絕境裡替主子賣命。
朱由檢看著他們。
“朕不要你們去城牆上衝鋒陷陣。”
“朕要你們，護送後宮幾人去南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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