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伴。”
朱由檢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石在，每一個字都著腥味。
“去慈安宮。”
王承恩不敢多言，躬著子在前面引路。
夜風穿過空曠的宮道，吹得朱由檢的龍袍獵獵作響，卻吹不散他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死氣。
慈安宮，沒有炭火，沒有薰香，幾盞殘燭在風中搖曳。
正殿的橫樑上，那道致命的白綾己被解下。
張嫣靜靜地躺在榻上，上蓋著一件素白的披風，面容安詳，好似只是睡著了。
朱由檢一步步走過去。
他站在榻前，看著這位被譽為大明第一人的皇嫂。
當年天啟帝駕崩，無子。
是，力排眾議，護著他朱由檢登上了那張龍椅。
這十七年，在這死氣沉沉的後宮裡，活得像一尊沒有的玉像，可心裡卻比誰都記掛著這風雨飄搖的社稷。
“皇嫂……”
朱由檢緩緩蹲下，出手，卻在離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。
指尖在控制不住地抖。
“你這又是何苦。”
“朕說了，能護你們周全……朕說了……”
“你怎麼……就是不信朕一次呢……”
他以為，他重生歸來，就能逆天改命。
他以為，他安排他們南下，就能護住他們的命。
可這大明數百年的禮教，這深骨髓的君臣大義，還是在他面前，生生死了一個他最敬重的人。
不是不信他。
是為了自己的名節。
更是為了不為他的累贅！
“皇爺……”王承恩跪在一旁，雙手抖著，呈上一封用硃砂封口的信箋。
“這是……在娘娘手邊的桌案上發現的。”
信封上，沒有署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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