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視線一轉，落在朱慈烺上。
“朕留下，大明儲君不能留。”朱由檢嗓音沉了下去。
朱慈烺子猛地一抖，抬起頭，眼角泛著不正常的紅暈。昨日的亡命奔逃，讓他對父親生出極大的依賴。
“明日一早，太子帶輜重南下，去南京。”朱由檢本不給他張的機會。
“劉文炳，劉文耀。”
“臣在！”二人大步出，單膝點地。他們是外戚，一路上專門負責太子的安全。
“你們二人，率兩千親兵護衛太子，走海路南下。”朱由檢語氣堅定。
“臣等領命，刀山火海，必保太子周全！”兩人重重磕頭。
朱慈烺被父親堅定的語調震住，把到頭的話生生嚥了回去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不敢掉下來。
“張國元，褚憲章。”朱由檢繼續點名。
兩個穿著蟒的老太監排眾而出，腰彎得極低：“奴婢在。”
兵仗局掌印，馬監掌印，廷裡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。
“你們隨太子南下。”朱由檢盯著這兩個老太監的頭頂，“協助太子整飭軍備。江南安逸太久了，那些兵油子和骨頭，需要人去敲打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定為皇爺和太子看好江南的刀把子。”張國元扯著尖細的嗓子，出一毫不掩飾的殺機。
朱由檢太清楚江南那幫人的德了。東林黨、復社、豪紳巨賈，平時滿仁義道德，真到了國難當頭，一個個捂著錢袋子哭窮。
大明現在缺錢缺糧，南京的財富全在那幫人手裡。指他們主掏錢，痴人說夢。
朱由檢重新看向朱慈烺。
“太子聽旨。”
朱慈烺趕伏地：“兒臣聽旨。”
“此去江南，定文武，整肅江防。遇地方象，不論職大小，不論勳貴士紳，可便宜行事。先斬後奏！”
最後西個字，朱由檢咬得極重。
皇帝這是怕太子不住江南那幫盤錯節的地頭蛇，先定了章程。
“父皇……”朱慈烺有些發懵。他自大儒教導，講究仁恕之道，哪裡聽過這種充滿腥氣的旨意。
“江南安逸兩百多年，那些士紳骨頭早了，心卻黑了。”朱由檢俯視著自己的長子，
“他們若肯毀家紓難，便是大明忠臣。若捂著錢糧看大明的笑話……”
朱由檢重重地哼了一聲：“張國元，褚憲章。”
“奴婢在！”兩名老太監立刻應聲，脖子梗得老高。
“太子若下不去手，你們替太子拔刀，弄來的錢糧，一文不落，全給朕充軍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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