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以為,要收軍心,先要收將心,更要收民心,這才是治本。”
“有功者,不能賞金銀、封虛爵,得給他們實打實的安立命之所。
戰死的兵卒,給其家人卹田畝,免其賦稅;立功的將士,給其子弟讀書仕的門路。恩要落到實。”
“至於通敵叛國、害民私者,哪怕是勳貴世家、定策功臣,也要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威要行到上!”
“這才是真正的恩威並施。”
後方突然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接著是永王朱慈炤的一聲驚呼。
眾人循聲看去。
十一歲的朱慈炤正手忙腳地拿袖子去蓋案上的宣紙。
墨水流了他一手,月白的錦袍染黑了一大片。
宣紙沒被弄髒的地方,歪歪扭扭畫著幾尊火炮,還有舉著刀槍的小兵。
他聽著兵事戰陣,在下面畫起打仗的場面,一不留神把硯臺翻了。
馬世奇沉下臉,正要出言訓斥。
朱慈烺抬了抬手。
“皇弟尚小,聽不得乾的經義,倒對兵事上心,不算錯事。”
他偏過頭,看向鄭功:“鄭伴讀,上次你與孤講到海戰行兵之法。
今日兩位先生在此,你便藉著方才邲之戰的道理,給孤和兩位皇弟講講,海上的仗,到底是怎麼打的。”
鄭功站起,雙手抱拳過頂,乾脆利落。
“臣遵旨。”
他的聲音清朗亮:“回殿下!海戰與陸戰,子上是一個道理:號令不一,必敗無疑。
只是海上風濤不測,敵船從何來、風向何時變,全在一息之間。容不得半點推諉遲疑,更容不得先縠那樣擅自陣的將!”
“臣父當年在海上定下鐵律:出洋之後,全船上下,只看主艦旗號。
遇敵不進者,哪怕是宗親叔伯,立斬陣前;退陣者,哪怕是百戰老卒,首接推下海餵魚!”
“臣隨父出海兩載,親眼見一位堂叔,因逆風沒有靠前接戰,被當眾斬於甲板之上。
軍法無,不是嗜殺,是一船人的命、一片海的生路,全在這一個‘令’字上。”
定王朱慈炯半個子探出屏風,大聲喊道:“鄭大哥!那你們在海上打仗,是靠近了用刀劍互砍,還是隔著老遠就用火銃、火炮打?”
這一聲“鄭大哥”喊得沒大沒小。
劉理順剛要抬袖子咳嗽提醒禮制,餘卻見太子子前傾,滿臉都是好奇。他只得把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功,你細細講。”朱慈烺吩咐道,“孤也只讀過兵書,對海戰一竅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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