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未發一言，只將銀槍高舉過頂，槍尖映日一閃，暴喝如雷：“——開拔！”
八萬餘將士轟然應諾，卷地揚塵。因輕裝疾行、不攜重輜，隊伍如江河奔湧，勢不可擋。
後方塵煙未散，三分之一商隊緩緩跟進，車吱呀，騾馬息，馱著鹽鐵布帛，也馱著活命的指。
……
一月之後。
岳飛披甲帶塵，率中軍抵至津門城郊。
這三十日間，中路大軍勢如破竹。
所遇金軍守將，或風潰逃，或閉門瑟，有敢列陣接戰者。
更因嶽字大旗早己傳遍河北，百姓暗中結社、遞訊息，不州縣未等宋軍叩城，裡便己刀乍起——金兵頭顱懸於城樓，百姓焚香掃道，迎王師城。
岳飛僅留數名文吏理政，與商賈匆匆易貨，便又揚鞭催馬，奔赴下一郡治！
另兩路兵馬亦捷報頻傳，攻守之勢幾近一面倒，鮮有仗。
此時，津門雄關巍然矗立眼前。
牛皋咧一笑，策馬上前：“主公，這金狗守將，當真不堪一擊！末將連雲梯都沒架穩，城上金兵早被鄉民剁泥啦！”
“這是遲早的事。”
岳飛目未離城牆，聲音沉靜如水：“金人盤踞中原多年，視百姓如草芥，得人不過氣來——今日反撲，不是偶然，是憋了太久的，終於衝開了閘門。”
“偏巧咱們起兵之時，金國主力正陷在草原鏖戰，後方空虛，人心思變。”
“若缺了‘民心’二字，或是了‘敵勢真空’這一環，咱們縱有十萬虎賁，也難過一道縣界。”
他這話，不止說給牛皋聽，更是說給後肅立的諸將聽。
古訓有言：驕者速敗。
他怕的不是敵軍強橫，而是自家兒郎走得太順，把勝仗當了呼吸般自然。
“謹遵主公教誨！”
幾人相視一眼，心頭一凜，頓時斂容垂目，再不敢有半分輕慢之。
“不知主公……何時攻城？”
唐閎見氣氛凝重，笑著打馬湊近，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市井的熱絡。
這一個月，他手底下販運的金奴、皮貨、戰利鹽，己賺得盆滿缽滿，比往年整整翻了三倍還不止。
他這一句，既為緩和氣氛，更是真心盼著津門早破——城門一開，商隊就能搶先進駐，搶佔碼頭、糧倉、鐵坊，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！
岳飛側目看他一眼，語聲平緩卻字字清晰：“津門不同別。它枕山帶河、牆高三丈七尺，護城河寬逾三丈，深不見底。自古便是咽鎖鑰，不是靠喊兩嗓子就能拿下。”
“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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