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父親楊忠敏下獄,昔日車馬盈門的忠遠伯府,轉眼了人人繞行的凶地。朝避之唯恐不及,連遞個名帖都不敢。唯有一個參政知事劉志彥,悄悄登門探過一次。
“宮裡剛頒了明詔!欽命秦王即刻赴太原賑災,順帶重審忠遠伯賑災案!奴婢打聽到,秦王素來鐵面,最恨貪墨枉法,極可能替老爺洗雪沉冤!”
丫鬟語速急得像珠子滾盤。
“真有此事?爹……爹有救了!”楊若秋霍然起,聲音微,轉就要往院奔,“快!隨我去告訴娘!”
才邁兩步,忽地頓住,旋回:“還有呢?秦王幾時?可定下日期了?”
“小姐,外頭都在傳,明日卯時秦王便要出城——只是不知確否!”
丫鬟用力點頭,把聽來的隻言片語全捧了出來。
“好!我記下了!”
楊若秋一把抄起長劍,提疾步穿廊而過,角掃起一陣風,哪還顧得上什麼閨秀儀態。
……
秦王府。
岳飛端坐正廳,青瓷盞裡茶煙將散未散,他指節輕叩案沿,默算著離京前尚需代的軍務、糧道、探佈防。
“殿下!府門外來了位姑娘,自稱楊若秋,執意求見!”侍衛快步進稟。
楊若秋?
岳飛眉峰微蹙——這名字陌生得很,從未耳。
“請進來。”
他略一沉,隨即輕嘆一聲:終究是個弱質子,犯不著拒之門外。
須臾,一名束髮利落、腰佩長劍的年輕子由侍衛引至廳前。玄勁裝襯得形拔如松,劍穗隨步輕晃,英氣撲面而來。
岳飛抬眼,略一怔——這哪是尋常閨秀,分明是執劍踏霜的江湖兒!
“不知楊姑娘此來,有何貴幹?”他擱下茶盞,目清亮,語氣平和中帶著幾分探詢。
“秦王殿下,家父楊忠敏,曾任忠遠伯。聞聽殿下將赴太原查案賑災,小子懇請隨行!”
脊背筆首,聲線清越:“願為殿下執鞭牽馬、巡夜查賬、奔走傳令——只求殿下撥雲見日,還我父親清白!”
岳飛頷首,目溫厚:“原來你是忠遠伯之。將門脈,果然不凡。這份膽氣,倒有你父親當年三分神韻。”
“殿下抬了。”楊若秋垂眸一禮,角微揚,“比起殿下橫刀斷案的雷霆手段,小子這點銳氣,不過螢火罷了。”
岳飛心頭微哂:倒是個不怯場的,上謙恭,骨子裡卻毫不示弱。
“你替父申冤的心意,本王明白。可此去太原,須日夜兼程,霜晨雪夜策馬狂奔,沿途顛簸險惡。你一個兒家,怕是熬不住。”
他語氣沉穩,不容置疑。
楊若秋雖一勁裝、腰懸長劍,活一副江湖俠模樣,可岳飛只當是繡花枕頭,中看不中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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