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飛在大都督府駐留兩日。其間,各路邊軍將領日日前來請安,齊聲表態:全軍上下,唯秦王號令是從。
他們還陸續呈上羅文顯勾結胡商、剋扣軍糧、私販軍械等一樁樁鐵證。
其實岳飛心裡清楚,羅文顯有沒有罪證,早不重要。
只是有了這些白紙黑字,日後回汴京面聖議政,便不必與那些朝堂老油條反覆掰扯,一句“人證證俱全”,堵得滿殿啞口無言。
純屬省事的敲門磚罷了!
另有一道令:岳飛命太原知府衙門三班差役,即刻查封囤積居奇的商糧倉,按市價強徵存糧,專供賑濟民。
兩日後天微明,知府衙門的楊押司領著幾名差役,匆匆趕至大都督府稟報徵糧形。
岳飛端坐正廳主位,慢啜一口熱茶,目沉靜,開口問道:“楊押司,糧食徵購,進展如何?”
“回秦王殿下……”楊押司垂首躬,聲音微,“效甚微。”
岳飛眉峰一蹙,眸轉冷:“哦?莫非本王的將令,在太原城竟了廢紙一張?”
“不敢!糧商們上應得利落,也照市價賣糧,每家只肯五百鬥,便齊聲喊‘倉廩己空’。”
“我們依令搜鋪查庫,翻遍米缸、掀開地窖、撬開夾牆,確未見多餘存糧……”
楊押司語速放得極緩,字字斟酌,額頭沁出細汗。
“呵……裝模作樣,奉違,倒是玩得嫻。”岳飛冷笑一聲,嗓音如冰刃刮過青磚。
楊押司頭一,低頭不語,算是預設。
他一個小小押司,哪敢真撕破臉?那些糧商背後,不是張國公這樣的勳貴撐腰,便是朝中重臣暗中輸,牽一髮而全。
“好!好得很!本王砍了羅文顯一顆腦袋,竟還鎮不住這群睜眼瞎!”
“既然敬酒不吃,那就別怪本王端出罰酒來!”
岳飛眼中寒迸,怒極反笑,袖袍微振,殺意己如弓弦繃滿。
“賈詡。”
“卑職在!”賈詡踏前一步,抱拳垂首,聲如磐石。
“你帶人隨楊押司走一趟,替本王給那些‘倉廩己空’的老爺們,親手遞上請柬。”
“午時三刻,大都督府點名候駕——一人,抄一門;遲一刻,斬一戶。”
他吐字如釘,字字砸在青磚地上,震得燭火都晃了一晃。
選在午時?只因那時辰,最宜斷頭。
“遵命!”賈詡拱手,轉而去,步履如風。
……
太原城,香滿樓——全城最闊氣的酒肆,張國公張克名下產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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