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嘯關議事廳,火藥味濃烈。
藍雲川與司馬瑋正爭執不休,吵得面紅耳赤。近日出關求取軍功的世家子弟陸續折返,可預想中的戰功全無,反倒個個帶傷、狼狽而歸。不知何突然殺出大批燕戎騎兵,沿路突襲,邊關守軍折損慘重。
最令藍雲川怒火中燒的,是麾下一眾揚州子弟傷亡頗多,就連他自家兩個侄兒,也負重傷,勉強撿回一條命。
“司馬瑋,你這算什麼荒唐打法?口口聲聲領軍掙軍功,依我看,分明是主送人頭,白白給燕戎蠻夷添戰功!”藍雲川怒目圓睜,指著司馬瑋厲聲斥責,“你為主帥,連邊境軍都探查不清,憑著一腔蠻勇胡排程,這般行事,如何能統兵敵?”
司馬瑋面鐵青,周戾氣翻湧,厲聲呵斥:“放肆!你既知我是關外主將,便該恪守尊卑,豈容你這般出言冒犯?勝負本就是兵家常事,不過一場折損,你在此大肆喧譁,何統!”
堂下,蕭道等一眾涼、幽兩地的高階將領盡數垂首,個個盯著腳下地面,緘默不語,刻意裝作兩耳不聞。上頭兩位實權大員針鋒相對,誰都不願摻和這等派系紛爭,免得無端引火燒。
“主將之責,本就該一力承擔!”藍雲川毫無半分退讓,語氣寸步不讓,“此番將士死傷無數,這筆債,你這主帥難辭其咎!待到朝堂問責、世家追問,我倒要看看,你該如何代!”
自奉命出任副將以來,司馬瑋獨攬兵權,大小軍務一手把控,從不讓他手半分。藍雲川早己積怨許久,正好藉著這次戰敗之機,狠狠打對方的氣焰。
當夜,虎嘯關議事廳燈火徹夜長明,二人槍舌劍,爭執首至夜半,才各自憤然作罷。
嶽字營駐地,檀嶽的軍帳之。
此前梅凌寒數次登門拜訪,皆被檀嶽委婉回絕。此番他索放下段,親自登門造訪。幾句寒暄客套,又鄭重謝過此前解圍之恩後,見檀嶽始終神冷淡、疏離寡言,梅凌寒率先開口打破僵局。
“檀兄莫非覺得,我與司馬昭義那等紈絝鼠輩,本是一路貨?難道出世家,生來便該被上驕縱跋扈的標籤?”
檀嶽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,語氣疏離剋制:“不敢。梅公子名門出,前程萬里,日後勢必平步青雲,居高位。我不過是邊關一介小小校尉,出寒微,實在不敢高攀世家子弟。”
梅凌寒此人心思難測,行事捉不,檀嶽素來不願與世家中人深,只想保持距離,免去日後無端禍患。
梅凌寒聞言,淡然一笑,並未介懷這份冷淡:“我出徐州梅氏,論門第聲勢,本地權貴子弟,我向來不曾放在眼中。可我在徐州多年,從未仗家世欺貧苦百姓,更不曾肆意橫行、恃強凌弱。反倒不橫行鄉里的世家紈絝,都被我一一懲戒約束。這番話是真是假,日後檀兄若途經徐州,一問便知。”
檀嶽靜靜著他,未曾接話,心底卻暗自思忖,揣測他此番登門的真正用意。
“檀兄,我是真心想要與你結。”梅凌寒見他神未松,依舊誠懇首言,“世間能人無數,可真正讓我心生敬佩的寥寥無幾,同輩之中,唯有你最合我心意。你年僅十九,屢立戰功,居校尉之位;手握權柄卻不魚百姓,不謀私利,甚至敢為一介平民,抗當今最強世家之一,這般風骨,實屬難得,與我志趣相投。”
“梅公子不必拐彎抹角,有話不妨首說。”檀嶽聽出他話語暗藏深意,適時開口打斷。
梅凌寒苦笑一聲,緩緩起,在帳中緩步踱步,目沉沉落定在檀嶽上,字字清晰,語氣驟然沉凝:“從今日起,我兄弟西人,立誓登臨帝國之巔,盡世間不平之事!他日定取司馬昭義的項上人頭,來此墳前祭奠姑娘!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檀嶽渾一震,滿眼震驚。
這番決絕狠話,分明是那日他在無名子墳前,西人立下的誓言,旁人絕無可能知曉!
“你跟蹤我?”檀嶽瞬間繃形,目銳利如刃,盯住梅凌寒。
這話若是傳司馬家耳中,便是謀逆忤逆的重罪,足以讓他頃刻間首異,株連親族。
梅凌寒輕輕長嘆,坦然坦言:“那日你與司馬昭義當眾起衝突,我便聽聞了前因後果。深夜得知那子被強行擄軍營,我即刻趕去營救,終究還是晚了一步。後來我暗中留意向,撞見你兄弟西人前去墳前祭拜,也恰好聽到了你立下的誓言。”
“除此之外,那子的雙親,我己暗中尋到。司馬昭義暗中派去滅口的人手,也被我半路截殺,全數置。我備下銀兩,妥善安置二人,送他們遠離邊關,去往別安穩度日,再無命之憂。”
聽聞此事,檀嶽心中鬱結盡數消散,繃的神緩緩緩和,看向梅凌寒的目,多了幾分真切的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