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行卡的事發出去之後，沈渡再也沒有訊息。
陸沉沒有催。催也沒用。
能在那種境下回一個“有”字，己經是極限。
再多問一句，那條通道可能就真的斷了，活在某間不見天日的安全屋裡，和他一樣在等。
等待是地下城唯一的常態。
等訊息，等天亮，等一個人從巷口走進來，或者等一個永遠不會再響的通訊號。
陸沉躺了兩天。
不是懶，是著他停下來。
第二次潛時膝蓋磨破的傷口還沒好全，左肩在通風管道里撞了一下，青紫一片，抬手的時候發酸。
他翻出急救包，換了紗布，又躺了回去。
天花板上那片水漬己經擴散到比拳頭還大。
他盯著它想，如果明天還不出門，它會不會長一個人的形狀。
第三天，他決定出去走一走。
沒有目的，不是為了查案。
只是太久沒有見過了——地下城沒有，但至地面層的邊緣地帶，有幾通風口能接住從地表篩下來的那一灰白的天。
他把手槍揣進袋，戴上兜帽，出了門。
巷道里有人在擺攤。爛掉的菜葉、過期的合罐頭、幾本翻得卷邊的舊書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人蹲在牆角，面前鋪著一塊髒兮兮的布，上面擺著幾管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抗生素。
陸沉從面前走過，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沒有開口招呼。
在地下城，沒有人會招呼一個看起來比自己更窮的人。
他穿過菜市場，繞過三個路口，走到地下城東區一廢棄的觀景臺。
這裡曾經是遊客俯瞰地下城全貌的景點，後來觀景臺塌了一半，再也沒人來。
陸沉站在斷裂的水泥臺邊緣，從頭頂巨大的通風口上去，約能看到地表天空的。
灰白的，淡淡的，好像隨時會化掉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脖子發酸。
轉的時候，他在觀景臺的角落裡看到一個小孩。
五六歲的男孩，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樹枝，在灰塵裡畫著什麼。
陸沉走近幾步，看到畫的是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。
他想起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，也喜歡畫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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