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半凍了，有一半還著，應該是剛放進去不久。
盒子上面著一張便籤紙，歪歪扭扭寫著：“韭菜蛋。你小時候吃。”
陸沉把保鮮盒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盯著它看了很久。
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告訴過養母他吃韭菜蛋餃子。
也許是十歲，也許是十五歲，隨口說了一句，記了十幾年。
他關上冰箱門，沒有加熱，從盒子裡拿出一個凍的餃子，放進裡。
冷。。韭菜的味道還在，但凍過之後，皮有點幹。
他嚼了兩下，又拿了一個，然後又一個。
吃到第五個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把保鮮盒放回冰箱，關上。
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啟屜，翻出那本從源生閣帶回來的筆記本。
紙片碎片夾在中間那頁，他小心地翻過去，繼續往前翻。
筆記本的前面幾十頁，是他三年來記錄的線索、編號、人名、時間線。
再往前，是空白的。但空白頁的中間，夾著一張折了兩折的舊照片。
他把照片取出來，展開。
是他和哥哥的合照。
六歲的陸沉穿著藍棉襖，頭髮被風吹得七八糟，笑得出缺了一顆的門牙。
哥哥十五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衛，站在他後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，也在笑。
那個笑和他後來的工作照不一樣——不是淡淡的禮節的微笑，是真真正正的、從心裡溢位來的笑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，哥哥的筆跡：“陸沉，六歲。
今天他掉了第三顆牙。
他說牙仙會給他多錢？我告訴他牙仙是假的，他哭了，我又哄好了。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陸沉把照片翻過來，盯著哥哥的臉。
十五歲的陸長淵，臉上還有年的稚氣，眼神乾淨，沒有後來那些秘和翳。
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？是加原生者計劃之後？還是更早——從母親因為基因缺陷去世的那一天起？
陸沉把照片在白板上，放在所有名字和時間線的旁邊。
然後他拿出槍，拆開，了一遍，又裝上。
夜幕降臨。
地下城的夜晚沒有星星，只有遠霓虹燈牌執拗地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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