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傷口不再滲，他終究還是出了門。
此行不為查案，只為將手中的保鮮盒還給養母。
養母的住，在地下城另一頭的老舊居民區，步行需要整整西十分鐘。
他穿過喧囂嘈雜的地下菜市場，穿過暗溼的舊橋，穿過一排擺滿五金零件的窄巷。
路過五金店時，瞥見一位白髮老人蹲在門口，埋頭修理一臺老舊電風扇，零件散落一桌，額頭佈滿細的汗珠。
地下城的夏日悶熱難耐，沒有空調，一臺能轉的電風扇，便是普通人難得的藉。
他多看了一眼，腳步未曾停留，繼續往前。
老舊居民巷樓道昏暗，沒有燈，牆面上塗滿雜的塗，空氣中瀰漫著溼的黴味。
陸沉一步步走上三樓，抬手輕敲房門。
門板緩緩拉開一條隙，養母的臉從隙中探出來，看到他手裡的保鮮盒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隨即徹底開啟門。
“吃完了？”輕聲問道，語氣平淡，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陸沉微微點頭，將盒子遞過去。
養母接過保鮮盒，沒有邀他進屋，也沒有多餘的寒暄，只是站在門口，目細細打量著他，眉頭微蹙：“又瘦了。”
陸沉垂眸，沒有應聲。
不等他開口，養母又道：“等一下，我拿點東西給你。”
說完便轉走進屋，沒有關門。
屋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找聲，夾雜著塑膠袋的聲響。
陸沉始終站在門口，沒有貿然踏，姿站得筆首，卻著一難以言說的孤寂。
不過幾分鐘，養母走了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，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裡：“乾糧，耐放，能存好幾天。你總是忙著正事，顧不上吃飯，胃遲早要熬壞。”
說完，便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：“走吧，別站在門口，惹人注意。”
陸沉攥著沉甸甸的布袋子，轉下樓。走到一樓拐角時，後傳來一聲輕緩的關門聲，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進他耳中。
他腳步頓了頓，終究沒有回頭。
一路沉默回到窩點，陸沉反鎖房門，將布袋子裡的乾糧一一取出，整齊碼放在櫃子裡。
翻到袋底時，一張摺疊的小紙條掉了出來，展開後，上面沒有一個字，只有三個歪歪扭扭的符號——一個圓圈，一道短橫，再一個圓圈。
他盯著那符號，指尖微微一頓，瞬間認出了這是什麼。
那是小時候他教養母寫的“陸”字，養母年紀大了，記不好，筆畫複雜的字總也學不會，這麼多年過去，依舊只能把“陸”字，畫這樣簡單的模樣。
陸沉角輕輕上揚，勾起一抹極淡、極淺的笑意，快得如同錯覺，轉瞬即逝。
這是他追查真相以來，為數不多的、不帶一沉重與冷寂的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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