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問題不需要問,問了答案也不會改變什麼。
他躺下來,把手槍放在枕頭底下,傘放在手邊,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,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
一下,又一下。然後他想起了哥哥。
不是葬禮上的哥哥,不是醉酒說“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”的哥哥,是很久以前的哥哥。
他七歲那年,學校組織春遊,去地表的一個公園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,不是地下城通風口篩下來的灰白,是金黃的、暖的、照在皮上會發燙的。
他站在草地上,仰著脖子看天,看了很久,久到老師喊集合都沒聽見。
回家的路上,他在地鐵裡跟哥哥說“太好大”,哥哥笑了笑,說“以後我帶你去看真正的大海”。
後來哥哥考上了研究院,再也沒提過大海的事。
再後來,他死了。
陸沉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。
大海。他沒見過真正的大海。
地下城沒有海,地表也沒有,聯邦所有的海岸線都被權貴圈了私人領地,普通人只能在全息影像裡看。
他不知道哥哥說的“真正的大海”是什麼樣子。也許哥哥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第二天早上,他醒來的時候,終端上有一條資訊。不是沈渡,不是神秘人,是陳寂。
“你讓我打聽的事,有眉目了。
源生閣B9層的紙質檔案室,確實存在。
它的獨立供電系統不在主樓,在東側排水管下方。
切斷那套系統,整個B9層會進理封鎖——不開門,不出氣,裡面的人出不來,外面的人進不去。
進去之前要想好怎麼出來。
另外,那套供電系統有人值守,而且和主樓警報聯。
切斷它,主樓那邊會同步知道。只是需要時間判斷異常。”
陸沉把這條資訊看了兩遍。
然後他回覆:“進出同一條路?”
陳寂:“是。只有一條路。”
陸沉把終端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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