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壽宮地偏僻，離皇帝的乾清宮隔了好幾道宮牆。
同住的還有兩個低位嬪妃，一個周寶林，一個趙。
周寶林是史家的庶，話不多，喜歡躲在屋裡抄經。
趙是將門出，子直爽，第一天就跟我掏心窩子——
「姐妹，咱們住這地方，一年到頭見不著陛下的面。你要是想往上爬，趁早找門路。在這兒等著，黃花菜都涼了。」
我笑笑，沒接話。
其實我在觀察。
後宮的格局，我花了半個月清楚了。
寵冠後宮的是謝貴妃，出世家大族謝氏，皇帝登基前就跟在邊，基深厚。整個後宮的吃穿用度，說了算。
排第二的是沈淑妃，太傅沈毓之，溫婉賢淑，在宮裡名聲極好。
陸太后是皇帝的嫡母，不是親生的。婆媳關係微妙，表面和睦，暗中較勁。
這三座大山，哪一座我都惹不起。
所以我媽的策略是對的——不爭是爭。
別人爭寵的時候，我主幫忙。
謝貴妃宮裡缺茶，我第一個去幫忙張羅。
沈淑妃辦賞花宴，我去幫忙花布景。
陸太后佛堂要換新經書，我連夜手抄了一卷《心經》送過去。
太后邊的嬤嬤接過經書，翻了翻，點了點頭:「這字倒是端正。」
我賠著笑:「太后娘娘慈悲，臣妾只是略盡綿力。」
就靠這些零碎的活兒，我在宮裡混了個“老實人”的口碑。
沒人防備我。
因為沒人覺得一個從九品才人能翻出什麼浪花。
直到有一天晚上。
我給太后送完抄好的經書，走夜路回永壽宮，抄了個近道，路過花園。
然後我看見了一個不該看見的畫面。
月下，有個人坐在假山旁邊的石凳上。
穿著一玄常服，手邊放著一壺酒，獨自對月飲酒。
是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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