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支援他的,是邾縣的一個大族,姓張。張家在邾縣經營了三代,田地千畝,佃戶數百,在邾縣說一不二。張家主張承,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,讀過書,見過世面,知道江夏的天要變了。他主來西陵拜見劉琦,送上了五百石糧食和兩百匹布,說是“犒軍”。
劉琦收下了糧食和布匹,但沒有白收。他讓人從郡守府的庫房裡搬出了同等價值的鹽和鐵,作為回禮。張承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——他明白了,劉琦不是來搶的,是來換的。你不欺負我,我不欺負你。你支援我,我給你好。你不支援我,我也不你。但你如果敢反對我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
張承回去之後,在邾縣計程車族圈子裡說了一句話:“劉太守這個人,可以。”
第三個、第西個、第五個……越來越多計程車族開始主向劉琦示好。有的送糧,有的送錢,有的送兵,有的只是送一封表示“支援”的信。劉琦照單全收,但從不白收,總是以同等價值的鹽、鐵、茶葉作為回禮。這樣一來,既給了士族面子,又守住了郡守府的底線——不卑不,不親不疏。
但也有人不識相。
蘄春有一個姓李的豪強,仗著天高皇帝遠,不把郡守府放在眼裡。他不但不稅,還私自強佔了田,打傷了前去丈量田地的吏員。訊息傳到西陵,陳到氣得拔刀:“大公子,末將帶人去把他抓來!”
劉琦搖了搖頭:“不用抓。他不是不稅嗎?那就封了他的商路。他不是佔田嗎?那就把田周圍的百姓遷走,留他一個人種那一千畝地,看他怎麼種。”
陳到照辦了。不到半個月,李家的鹽賣不出去,鐵買不進來,佃戶跑了大半,田地荒了一半。李豪強終於撐不住了,親自跑到西陵,跪在郡守府門口,磕頭認錯,願意補稅款、退還田、賠償傷者的醫藥費。
劉琦讓人把他扶起來,沒有為難他。稅款照收,田照退,賠償照給,但加了一條——李家的私兵減半,多餘的兵員併郡守府統一管理。李豪強咬著牙答應了。
這件事傳開後,江夏計程車族們徹底明白了:劉琦不是好欺負的,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。你守他的規矩,他給你好;你不守規矩,他有的是辦法治你。
整頓吏治、安士族的同時,劉琦也沒有忘記最底層的人——百姓。
他推行了三項惠民政策。
第一,減稅。江夏的賦稅本來就不輕,加上戰,百姓苦不堪言。劉琦下令,將今年的田稅減免三,人頭稅減免一半。訊息傳開後,江夏的百姓歡呼雀躍,有人在家裡供了劉琦的長生牌位。
第二,分田。江夏有不無主荒地,也有不被豪強侵佔的田。劉琦讓人重新丈量土地,把無主荒地和收回的田分給無地的農民和退伍計程車兵。每戶分二十畝,三年之不收稅。三年之後,按畝納糧,標準從低。
第三,卹。在江夏保衛戰中陣亡計程車兵,每家卹十石糧、五匹布,免除三年賦稅。傷計程車兵,據傷殘程度,分給不同數量的田地,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。那些在守城中犧牲的老兵,劉琦親自上門弔唁,在靈前敬了三杯酒。
這些政策,花不了多錢,但換來的民心,是無價的。
“江夏復甦”buff的第二十五天,劉琦在郡守府召開了一次全縣大會。參會的有各縣縣令、士族代表、軍中將領、百姓代表,濟濟一堂,把正堂得滿滿當當。
劉琦站在主位上,沒有長篇大論,只說了幾句話。
“江夏以前是什麼樣子,你們知道,我也知道。貪汙、腐敗、豪強橫行、百姓困苦。蔡瑁不管,黃祖不管,我父親有心無力。但從今天起,我管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的規矩很簡單——當的,要清廉;當兵的,要勇敢;種地的,要勤快;做生意的,要誠信。守規矩的,我護著你;不守規矩的,我辦你。不管你是誰,不管你背後站著誰。”
正堂裡安靜了一瞬,然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。
陳孫第一個站起來,抱拳高呼:“大人英明!”然後是張承,然後是龐山民,然後是鐵牛,然後是在場的所有人。掌聲和歡呼聲從正堂傳出去,傳到院子裡,傳到街道上,傳到整座西陵城。
劉琦站在臺上,看著臺下那些激得紅了眼眶的人,心中平靜如水。
他知道,整頓吏治、安士族、惠及百姓,這三件事他做對了。但做對只是開始,堅持下去才是本事。江夏的吏治積弊己久,不是一個月、一年能清乾淨的。士族的支援也是暫時的,一旦利益損,他們隨時可能翻臉。百姓的擁戴更是如此——今天給你磕頭,明天如果你讓他們吃不上飯,他們照樣會罵你。
所以,他不能停。
巡視還要繼續,整頓還要深,政策還要落實。江夏的明天,不是靠喊口號喊出來的,是靠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窗外,夕西下,餘暉將整座西陵城染了金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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