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的政整頓告一段落後,劉琦把目投向了北方。
襄。那座他從小長大的城市,那座他父親經營了二十年的城市,那座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的城市。現在被蔡氏攥在手裡,像一個被強盜霸佔的家。他不能一首在江夏,他必須回去。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兵力還不夠,糧草還不夠,時機還不夠。他需要等,等一個蔡氏自己出破綻的機會。
“陳到。”劉琦把陳到到書房,“我要派幾個人去襄,打探訊息。要機靈的,會看風向的,出了事能自己的。”
陳到想了想:“大公子,末將手下有兩個人,一個周倉,一個裴元紹。這兩人以前在江湖上跑過,見過世面,嚴,腳快。讓他們去,合適。”
劉琦聽到周倉這個名字,心中微微一。不是歷史上關羽邊的那個周倉,是同名同姓的一個小人。但這個名字本就帶著一種“忠義”的象徵,也許是個好兆頭。
“他們來。”
周倉和裴元紹很快到了。周倉三十出頭,黑臉膛,絡腮鬍,材魁梧,一看就是個能打的。裴元紹年輕一些,二十七八,瘦高個,眼睛很活,一看就是個機靈鬼。兩人站在劉琦面前,抱拳行禮,態度恭敬但不卑微。
“你們去襄,要給我打探三件事。”劉琦豎起三手指,“第一,蔡瑁的兵力部署。他手下還有多兵,糧草夠吃多久,將領中有誰可用、有誰不可用。第二,襄城裡的向。蔡夫人在做什麼,劉琮在做什麼,士族們是什麼態度,百姓們是什麼說法。第三,曹那邊的訊息。蔡瑁跟曹還有沒有聯絡,曹有沒有南下的打算。”
周倉和裴元紹對視一眼,同時抱拳: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。半個月後,不管打探到多,都要回來。安全第一,寧可打探一些,也不能暴份。”劉琦從屜裡取出一袋銀子,放在桌上,“這是盤纏和活經費。省著點用,但該花的不要省。”
周倉接過銀子,掂了掂分量,揣進懷裡。裴元紹問了一句:“大人,如果我們被抓住了,該怎麼辦?”
劉琦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們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裴元紹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。不是“你們不會說”,而是“你們不能說”。說了,不但自己活不了,家人也會牽連。這是江湖規矩,也是世的生存法則。他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。
兩人當天就出發了,扮作販布的商人,從江夏坐船北上,經漢水往襄去。
他們走後,劉琦繼續做自己的事。練兵、囤糧、整頓吏治、安百姓,日子一天一天地過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潭死水下面,暗流湧。
七天後的一個傍晚,周倉和裴元紹回來了。
比預定的半個月早了八天。劉琦心中一沉——這麼早回來,要麼是打探到了重大訊息,要麼是出了事。
兩人風塵僕僕,服上全是灰,臉上帶著疲憊,但眼神很亮。周倉進門就抱拳:“大人,有大訊息。”
“說。”
周倉看了一眼門口,陳到會意,關上了門。裴元紹低聲音,開始彙報。
“大人,襄城現在了一鍋粥。蔡瑁打了敗仗回去,蔡夫人把他罵了個狗淋頭,兩人在州牧府裡大吵了一架,連外面的下人都聽見了。蔡瑁說‘要不是你當初我打劉琦,我也不會輸’,蔡夫人說‘你打不過一個廢還有臉怪我’。吵完之後,蔡瑁稱病不出,好幾天沒上朝。”
劉琦沒有話,等他說下去。
“蔡瑁雖然稱病,但他在暗中調兵。他把駐守在南的兩萬兵馬調回了襄,說是‘加強城防’,實際上是怕城裡計程車族造反。張允的水軍也在重整,但戰船損失太大,短期恢復不了。”
“士族那邊呢?”劉琦問。
裴元紹接話:“士族分了三派。一派死心塌地跟著蔡氏,主要是蔡家的姻親和門生;一派保持中立,誰也不得罪,等著看風向;還有一派暗中同大人,但不敢公開表。蒯越稱病不出,李珪病重在床,伊籍還在中。不過我們打聽到,蒯越雖然稱病,但他的門客經常出州牧府,他跟蔡瑁之間並沒有完全撕破臉。”
劉琦點了點頭。蒯越是個聰明人,他不會公開反對蔡瑁,但也不會替蔡瑁賣命。他在等,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而那個時機,需要劉琦來創造。
“曹那邊呢?”
周倉說:“我們打聽到一個訊息,不知道準不準——曹己經在鄴城集結大軍,準備南下。有人說他是來打荊州的,有人說他是來打孫權的,眾說紛紜。但有一點可以確定,曹派了細作來襄,跟蔡瑁的人有接。我們在城南的一個酒館裡親眼看到,一個著北方口音的人跟蔡瑁的管家在角落裡談了半個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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