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醬油，二十斤。醋，十五斤。紅棗，十斤。木耳，五斤……”
周耀聽著，從袖子裡掏出一截炭筆，在單子上面畫了起來。
畫得歪歪扭扭的，圈不是圈、叉不是叉，但每一筆都下得認真。
畫完一個，抬頭看周寶珍一眼，等念下一個，又低下頭接著畫。
顧小小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在單子上畫那些自己都看不懂的符號，忽然不笑了。
走過去，在他旁邊站定，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“耀哥，你這畫的什麼？”
“醬油。”周耀頭都沒抬，指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圈，“這個就是醬油。”
顧小小看了看那個圈，又看了看他認真的側臉，了，最終沒有再說嘲笑的話。
轉走到櫃檯後面，從屜裡翻出一沓裁好的紙，又拿了一支沒用過的筆，走回來，放在周耀面前。
“用這個畫，”說，“單子上都糊一團了。”
周耀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咧笑了：“謝謝小小妹妹。”
顧小小哼了一聲，扭頭走了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“等忙過這陣子，我教你認字。”
周耀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歡了，出兩排白牙。
周寶珍坐在旁邊，看著這兩個人，角彎了彎，沒說話。
把單子重新整理了一遍，推到周耀面前：“來，接著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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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意慢慢走上了正軌。
鋪子開了兩個多月，東街的人都知道“聚珍坊”了。
不是那種全城轟的大名氣，是街坊鄰里口口相傳的小名聲。
東西擺得齊整，價錢公道，包裝面，拿去送人不丟份兒。
回頭客越來越多，有人隔幾天就來買一罐醬油，有人專程來買蛋，說是“提著走親戚面”。
周寶珍把每天的賬記得清清楚楚，收扣掉進貨的錢，再扣掉房租和人工，雖說賺得不算多，但每一文都是穩當的。
齊晏清這期間來過好幾回。
有時候跟著周文遠，有時候帶著餘櫻來，多數時候自己來。
來了也不多待，在鋪子裡站一站，跟周寶珍說幾句話，“最近生意怎麼樣”“天冷了注意添裳”，都是些不疼不的客套話。
周寶珍每次都客客氣氣地應著，話不多，笑容也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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