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西,小年。
鋪子裡掛了幾盞紅燈籠,顧小小剪了一沓窗花,在櫃檯後面的牆上,紅彤彤的,喜慶。
周耀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,噼裡啪啦的,街上的孩子捂著耳朵笑著跑過去,年味一下子就濃了。
臘月二十八,鋪子封了門,歇業過年。
周寶珍和顧小小收拾了東西,跟著周耀一起回了村裡。
這個年過得熱鬧。
王氏殺了一隻,燉了一鍋湯,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栓子穿著一新裳,是王氏給他做的,紅底黑邊的棉襖,穿在他上了一圈,跑起來像只胖企鵝。
花生己經會爬了,在炕上拱來拱去的,像條小蟲子,爬到炕沿邊就被大人一把撈回去,他也不哭,咧著笑,出西顆小米牙。
大年初二,周寶珠帶著一家子回村了。
李來財趕著騾車,車上坐著周寶珠和李瑤瑤,們的兩個兒子兒媳都回孃家去了,所以只有他們三個人回村來。
車後頭綁著大包小裹的,是帶給孃家的年禮。
李瑤瑤穿著一件大紅領口袖口都裹著一圈白邊的襖子,頭髮梳了雙螺髻,髻上各綴著一串紅瑪瑙珠子,襯得那張臉白裡紅的,比平時在家又添了幾分。
下了車,跟長輩們一一打了招呼,聲音細細的,還是那種靦腆的樣子,但眉眼間多了一點什麼,角總是不自覺地往上翹,眼睛也亮亮的,比往常多了幾分神采。
吃午飯的時候,在堂屋擺了一桌,熱熱鬧鬧的。
周寶珠快,什麼都說,說著說著就提起了齊晏清。
“哎,你們知道嗎?那個齊公子,就是文遠那個同窗,”周寶珠夾了一筷子菜,一邊嚼一邊說,“經常來我們酒樓吃飯。來了好幾回呢。”
周寶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,沒有抬頭。
周寶珠沒注意到,繼續說:“有一回還帶著他那個表妹來的。那個表妹倒是甜,一口一個‘嬸嬸’的我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”
三爺爺坐在旁邊,悶頭吃飯,沒搭腔。三倒是問了一句:“哪個齊公子?”
“就是文遠那個同窗,姓齊的,長得俊的那個。”周寶珠說,“經常去子安他們書鋪,您可能沒見過。”
三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問了。
周寶珠沒有注意到周寶珍的異樣,自顧自地說下去:“齊公子的表妹……哦櫻兒,餘櫻,這小姑娘跟咱瑤瑤差不多大,剛好瑤瑤也沒什麼小姐妹,們兩個倒是合得來,還一起出去玩過幾次。”
李瑤瑤坐在旁邊,臉一下子紅了,低下頭,筷子在碗裡來去的,裡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娘……”
周寶珠看了兒一眼,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的,像是看穿了什麼,又不點破。
“行了行了,不說你了。”擺了擺手,又轉頭跟三說,“我瞧那齊公子人倒是不錯的,說話客客氣氣的,長得也好,家裡條件也不差……”
周寶珍放下了筷子。
沒有說什麼,臉上的表也沒什麼變化,但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膝蓋上的布料,攥得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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