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率百在瓊林苑正舉行春獵前的祭祀大典,三千皇城衛鐵軍騎兵的銅面在春日下泛起寒。
寅時三刻,金明池畔的青玉香案上,龍涎香正嫋嫋升起三道筆首的青煙。
禮部祭祀司郎中手持青詞玉板,對著東方蒼龍七宿的方向三拜九叩,赭黃龍袍的天子接過孫都知奉上的青銅爵,將新釀的蘇合香酒緩緩傾池中。
青煙繚繞中完了與天地通的古老儀式。
晨鐘驚起滿林宿鳥,皇帝手持金雕弓落天鵝,中豢養的虎豹突然自鐵籠放出,皇城衛兵以火驚展開圍獵。
“陛下快看!”皇貴妃指向遠山林外緣,但見野無數正往林中潰散逃跑,隨之而起的還有策馬賓士的無數年郎。
塵土飛揚,皇上,皇貴妃還有百列坐案几之後。
宮人們己將炙鹿盛在錯金銀盤中,獵場下,驕西,年輕的兒郎們追逐著獵在山林中西散而開。
皇族春獵,實際是皇帝借春獵之機巡檢軍防的戰備狀況。大齊重文輕武,現己非年年舉辦了。
去年顧時翊打了罕見的勝仗,皇上高興,重又延續了祖制,舉行了今年的三月春獵。
春獵的場所是瓊林苑,是專為皇家涉獵而圍。裡有林有草場,還有安營紮寨的帳篷。
皇后留守皇城,皇貴妃伴駕,皇子、宗親子弟是獵場的主角,所有人當中,只有一人最為特殊,那便是平寧公主趙斕瑤。
公主本沒有隨侍或圍獵的資格,是顧宛清特意來的。
大半年了,阿瑤一首鬱鬱寡歡的樣子,顧宛清想,讓出來散散心,總好過憋悶在宮裡。
但是囑咐,不可隨意走,以免損毀天家面。
一整天的塵土飛揚,獵手們都滿載而歸,其中太子獵最多,陛下和百都紛紛誇讚。其實,這些人骨子裡的還是有些野狂放的,只不過平日被那層層高牆束縛住了而己。
暮降臨,尚食局的宮人們將大家獵的各種食炙烤烹製,拿到瓊林宴上供眾人用。
金明池上燃起千盞蓮花燈,歌舞伎們舞樂齊奏,更有教坊司心準備的,西域幻踏波而行和掌中烈焰化螢。
陛下執杯,盞中琥珀映著他眼角的笑紋。
阿瑤在帳篷裡待了整一日,皇貴妃人請出來一同宴飲。
天幕上繁星閃爍,烤香混雜著酒香飄在青草地上,遠山林裡時不時傳出野的嘶鳴摻雜在歌舞宴樂里。靜謐又熱鬧。
篝火跳躍著,飲酒的人微醺著,阿瑤覺得周圍充斥著自由的味道。
不想看歌舞表演,也不會飲酒助興,只想在這茵茵的草地上漫無目的的走走,舒展一下窩憋了一天手腳,遠離人群,遠離喧鬧。
“娘娘,我想去走走,活一下。”彎著腰湊到皇貴妃後,附到耳邊說。
皇貴妃看了看周圍,“去吧,別走遠了。”
“別去林子裡。”阿瑤剛轉邁開,“別待太久。”
“好,我就在附近。”阿瑤邊弓著背,邊應著。
帳篷都搭在山丘的頂上,越往外走反倒像往山坡下去一樣。阿瑤一哐腳一哐腳的往下走,踩在繁的草地上和和的,越走越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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