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妃娘娘哭得死去活來，那可是親哥哥啊！換誰誰不瘋？”
“換我我也恨！自己兄長死在匪窩裡，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娘娘。”
“以後啊，長寧宮和長春宮，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！誰勸都沒用！”
“顧王爺還替那土匪頭罪，看來，安定郡王就是有意借刀殺人！”
流言一傳十，十傳百，越傳越玄，越傳越真。
從 “易風殺人”，變 “易風指使殺人”，再變 “顧家借匪除異己”。
從 “曹忠源被殺”，變 “疤臉被滅口”，再變 “顧家銷燬證據”。
一人說，是謠言。
十人說，是揣測。
百人千人說，便是 “人心所向、理之中” 的定論。
長寧宮，氣氛抑得令人窒息。
阿瑤坐在窗邊，聽著殿外約傳來的細碎議論，指尖冰涼，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沒說話。
可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竊竊私語，那些言又止，那些試探與揣測，全都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——
紅袖站在一旁，臉發白，想勸，又不知如何開口，只能低聲道：“公主，別聽們胡說…… 有貴妃娘娘呢，公主放寬心。”
易風殺人，疤臉滅口，顧家越是為易風開，剷除異己的嫌疑就越大。
顧宛清端坐冰榻之上，面平靜，聽著劉常府一點點回稟宮外、前朝、後宮的靜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“書房那邊，德妃娘娘己經哭暈三次，幾次撞柱尋死，一口咬定是顧家有意縱容，主使殺人。” 劉常府低聲道，“陛下雖未明說，但神己然怒。”
“前朝呢？” 顧宛清淡淡問。
“幾位與曹家好、親近的大人，己經陸續上書，” 劉常府聲音更低，“說易風匪難除，招安失策，請陛下嚴查顧家監管不力、縱容匪類之罪……”
果然，只要有人信，謊言就是真相。
顧宛清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，聽不出喜怒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 宮裡都在傳，疤臉是被人滅口的，死無對證，就是為了把案子死死釘在顧家頭上，說顧家……顧家順昌逆亡。” 劉常府嚥了口唾沫，“連德妃宮裡的人，都在外面這麼說……”
阿瑤猛地抬頭：“胡說！明明是 ——”
“住口。” 顧宛清淡淡打斷，聲音平靜卻威嚴，“不該說的，一個字都不要說。”
阿瑤生生把話咽回去，眼眶泛紅。
此刻開口，就是引火燒，就是坐實 “刻意攀咬、為顧家開” 的罪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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