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中的其他妖也圍了過來。
虎群蹲在灶臺不遠，李牧讓猴王給它們每隻分了一大盤；狼群臥在南坡上，李牧拎著一桶煮好的塊走過去，倒在地上，狼群圍上來吃得乾乾淨淨；飛禽們落在樹梢上，李牧把切好的生片拋上去，它們在空中接住，一口吞下。
整座萬妖谷都在吃。
月灑在谷中，灶膛裡的火還在燒，鍋裡的大骨頭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，香和菜香混在一起，和夜風一起飄向山谷的每一個角落。
李牧靠在大鍋旁邊的石頭上，手裡端著半碗猴兒酒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。
滾滾趴在他腳邊，肚子滾圓，四條短朝天，睡得鼾聲如雷。
猴王蹲在他左邊，裡還在嚼著什麼，金黃的臉上全是滿足。
狼臥在他右邊，綠瑩瑩的眼睛半閉半睜，尾搭在他的鞋面上。
白蛇和青蛇盤在大鍋旁邊的影裡。白蛇的微微放鬆，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繃。
青蛇從姐姐後探出腦袋，看了一眼滿谷吃得正歡的妖們，琥珀的眼睛裡映著灶膛裡跳的火。
白蛇低下頭，把腦袋擱在自己的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一頓火鍋吃得天昏地暗，大鍋裡的湯底加了三回水，骨頭撈出來又扔進去新的，灶膛裡的火一直燒到後半夜才漸漸熄了。
堆了山，又吃了平地；菜籃子滿著來，空著去。
滾滾吃到最後肚子圓得像只鼓，四條短朝天翻在地上，半天翻不過來。
猴王癱在田埂上，金黃的皮上沾滿了油漬和草屑，兩隻前爪搭在肚皮上，眼睛半睜半閉，角還掛著一截沒嚥下去的青菜葉子。
狼王臥在南坡上，綠瑩瑩的眼睛閉著，尾搭在鼻尖，呼吸均勻。
虎群散在崖壁各，有的在爪子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趴在那裡一不。
飛禽們落在樹梢上，翅膀收攏，腦袋埋進翅膀裡，睡了一排排黑的剪影。
凌雲蹲在木屋前的大樹上，金黃的眼睛半閉半睜，沒有睡。
山君臥在灶臺旁邊，銀白的皮在月下泛著冷，尾慢悠悠地甩著。
白蛇和青蛇盤在大鍋旁邊的影裡。
白蛇的微微放鬆，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繃，淡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。
青蛇從姐姐後探出腦袋，琥珀的眼睛在谷中掃了一圈。
滿地都是吃撐了的妖，東倒西歪的，有的打鼾，有的磨牙，有的在夢裡刨土。
它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，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李牧靠在大鍋旁邊的石頭上，手裡端著半碗猴兒酒，已經涼了，但他沒在意。
他看了看圍坐在周圍的這一群妖，月照在它們上，照在它們吃飽喝足之後懶洋洋的臉上。
他放下碗，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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