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，肚子圓得像只鼓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渾一抖，四條短在空中蹬了幾下，掙扎了半天才翻過來。
它搖搖晃晃地走到李牧面前，黑眼圈裡的小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
“你現在修為小有所了。”李牧看著它，“啟靈境中期，食鐵一族裡能走到這一步的不多，該把你的族人接過來了。”
滾滾愣了一下，黑眼圈裡的小眼睛慢慢瞪大。
“主人……您是說……”
“萬妖谷不能只有你一隻食鐵。”
李牧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，“你的族人還在川蜀那邊，你比它們都強，回去一趟，把願意來的都帶過來。”
“它們到了之後，你教它們修煉。谷里的規矩、種地的法子、獵場的地界，你也要教。”
滾滾的張開了，合不攏。
它的眼眶紅了，黑眼圈底下那層白的絨被淚水打溼，一縷一縷地在臉上。
它後退半步，前爪疊，腦袋低垂，整個伏在地上，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多謝主人！多謝主人！”
它的聲音在發抖，四條短也在發抖，圓滾滾的子抖得像一坨果凍。
李牧皺了皺眉，一掌拍在它腦袋上。
“起來，一點小恩小惠就行這麼大禮，沒出息。”
“你以後怎麼獨當一面？怎麼就妖王？”
滾滾的哭聲被這一掌拍了回去。
它抬起頭，黑眼圈裡的小眼睛淚汪汪的，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，從激變了思考，從激變了沉穩。
獨當一面！就妖王！
這些東西，它從來不敢想。
它只是一隻被凌雲和山君從山裡帶回來的食鐵，被主人契約，賜了修煉法門，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走到今天。
但主人說得對，它不能永遠窩在萬妖谷里，不能永遠躲在凌雲和山君後。
它有自己的族人，有自己的脈，有自己要扛起來的責任。
“多謝主人點醒屬下。”
滾滾的聲音沉了下來，黑眼圈裡的小眼睛著李牧，鄭重得像在發一個誓言，“屬下銘記於心。”
李牧看了它一眼，點了點頭。這貨雖然平時憨，但腦子不笨，提點一句就能自己想通。
他最後看向大鍋旁邊的影裡。
白蛇和青蛇盤在那裡，一白一青，在月下格外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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