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岫的聲音還帶著方才哭過的沙啞,但語氣出奇地穩。
“奴婢和姐妹們這些日子讀了許多大胤的書,對大胤的文化風俗己有了一定了解。”
“奴婢在楚國時也曾讀過幾年書,雖不敢說才學過人,但前期教導那群公子哥進行啟蒙,應當還是可以的。”
祝青嫵低頭看著楚雲岫,看著眼底那層薄薄的期待和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祝青嫵忽然明白了,楚雲岫不是想去教書,是想去撕傘,一個在淋過雨之後,會想撕碎別人的傘。
那些公子哥是京城世家子弟,生慣養,錦玉食。
讓一群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楚國人去教他們,這群人會把從綠珠那裡的氣,全都撒在那些公子哥上。
祝青嫵在心裡給楚雲岫點了贊。
“準了,”大手一揮,語氣豪邁得像在檢閱三軍。
三日後。
公子哥們站在宮門外,天還沒亮就起來了,換了新裳,整理了儀容,一個個神抖擻,像是去赴宴。
他們聽說貴妃娘娘要召見他們,還以為是有什麼好事。然後牛車來了,這個場景和上次去皇莊時一模一樣。
公子哥們對視一眼,都笑了出來。
別說,在皇莊的時候他們整日抱怨,真回家之後,過上他們以往的那些紙醉金迷的日子,不知怎麼,他們的心裡好像缺了一塊似的。
現在要回皇莊了,他們竟然還有些期待了。
公子哥們上了車,牛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城,越走越遠,越走越偏,城郭的廓在後漸漸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田野和遠的山巒。
趙憑坐在車上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,忽然說了一句:“這不是去皇莊的路!”
在引來眾人的目後,趙憑嬉笑道:“我賭一吊錢,不是好事。”
王行之把靠在車欄上的腦袋抬起來,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,“不賭,誰都知道不是好事。”
車隊在一營地前停了下來。
營門前站著持戟計程車兵,軍帳一頂一頂地排列開去,遠的場上有人在練,口號聲震天響。
隨侍的聲音從車外傳來,不高不低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貴妃娘娘應邀前往邊軍第三軍駐紮營地,請諸位公子隨行,看看正規軍的樣子。”
趙憑的眉挑了起來。
正規軍?什麼意思?他們難道就是雜牌軍嗎?!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王行之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,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種表——不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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