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胤一共就兩位丞相,一左一右,一個姓李,一個姓王,現在都在這裡,用腳趾頭想,都知道李崇文裡的“某位丞相”指的是誰。
“你說完了?”王居石的聲音淡淡的。
李崇文愣了愣:“說完了,怎麼了?”
“說完了我就說兩句,”王居石轉過頭來,看著李崇文,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方才說貴妃心繫天下、憂國憂民,這話我同意。貴妃娘娘確實心繫百姓,施行的仁政也確實惠及萬民。這一點,我王居石從不否認。”
李崇文點了點頭,等著他繼續說。
“但是......”王居石話鋒一轉,“貴妃想要子學、子參政,這件事讓多員和貴族對恨之骨,你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那些彈劾的摺子堆起來比人還高,朝堂上三分之二的人要死,你這個左相從頭到尾說過一句支援的話嗎?”
李崇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王居石得意地笑了笑,他就看不慣李崇文這老匹夫得意。
“沒有,”王居石替他回答了,“你一個字都沒說過。彈劾最兇的那幾天,你稱病在家,連早朝都沒上。”
“等到白瓷賺了銀子、佘縣的案子捅到朝堂上,你才‘病癒’回朝,一口一個‘神娘娘’喊得比誰都響。”
“你方才說什麼來著?‘老夫沒有看走眼’?你就沒看過眼,你是在看風向。”
李崇文的臉變了變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。
王居石卻不依不饒,冷笑一聲:“你這麼崇拜貴妃,之前為什麼不表態支援呢?”
“想來,你也不過是個牆頭草罷了。風往哪邊吹,你就往哪邊倒。”
“貴妃推行仁政的時候你不在,貴妃被彈劾的時候你也不在,等到仁政出了效、所有人都誇貴妃的時候,你倒是第一個跑出來表忠心了。”
這番話字字誅心,換作旁人,早就面紅耳赤、無地自容了。
但李崇文沒有,他非但沒有臉紅,反而笑了。
“老夫就是牆頭草,”他捋著鬍子,慢悠悠地說。
“在朝為西十三年,老夫若是不會當牆頭草,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”
“王相公,你在這朝堂上待了多年?三十五年還是三十六年?你難道不知道,在這地方,活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最的那個,而是最會轉彎的那個?”
王居石冷哼一聲,沒有接話。
李崇文策馬前行了兩步,與王居石並肩,聲音放低了些,像是在說一件極為重要的秘。
“貴妃仁政給朝廷帶來益,老夫就崇敬貴妃。”
“可一旦貴妃推行子為傷害了朝臣們的利益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想要除了貴妃——老夫也在‘他們’之中,這一點老夫從不否認。”
他說得很坦然,坦然到王居石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但是,”李崇文話鋒一轉,眼中閃過一,“當貴妃帶來的好比被傷害的利益多時,他們又會推崇貴妃了。這不是牆頭草,這是權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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