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——”
頓了一下，像是給自己一個確認的時間。
然後一字一句，把話說完。
“我嫁定柳家了。”
……
柳西霆從西山下來時，天已經低了。
那不是一下子暗下來的，是一點一點沈下去的，像灰落下來，落在城上，也落在人心裡。
他還穿著那軍襯，領口扣得很嚴，線條幹淨利落。他坐在後座，低頭看著檔案，紙頁一頁一頁翻過去，字句都很清楚，他卻沒有真的看進去。
他忽然想起中午。
後海那頓飯，水晃著，坐在對面，鼻子輕輕皺了一下，像是嫌酒味重，又像是在忍笑。
那一瞬間其實很短，短到他當時沒有在意，現在卻忽然變得很清晰。
手機在一旁震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，沒有猶豫，接通，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的風聲很大，斷斷續續，夾著發機的轟鳴，柳東庭的聲音在裡面顯得有點散。
“哥，你這會兒在哪兒？”
他沒回答，對方頓了一下，像是意識到什麼，語氣收了收，又很快帶上一點掩不住的興。
“出事了。”
車廂裡依舊很安靜。
柳西霆的手還停在那頁檔案上，沒有翻。
“說清楚。”
柳東庭那邊踩了剎車，胎地面的聲音刺了一下耳，他笑了一聲，卻不太輕鬆。
“剛才老宅那邊鬧起來了，大靜的。謹北哥那車停在門口，人還沒下來，溫溫就已經出來了——門是摔著開的，人是哭著走的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。
“不是小鬧。是掀桌子那種。”
柳西霆沒有出聲，他把檔案合上，放在一旁，“原因。”
柳東庭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點說不上來的覆雜。
“還能因為什麼。”
“你中午那一下，他沒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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