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當即說定長期合作。
然而好景不長。
過了幾天,顧朝夕正在鎮上擺攤,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氣勢洶洶地走過來。他穿著灰布褂子,腰上系一條黑圍,上面沾滿漬,臉黑得像鍋底。顧朝夕不認識他,趙大叔一看來人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周大膀,你幹什麼?”
來人周大膀,也是鎮上一個屠戶,鋪子在東街。他沒理趙大叔,走到顧朝夕攤位面前狠狠拍了一下攤板:“你,以後不許買劉屠戶的下水!”
顧朝夕不慌不忙,把餅翻了個面,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你那滷味,搶了我生意!我賣了多年滷,你才來幾天,就敢跟我搶客?”周大膀的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,幾個路人停下腳步往這邊看。
顧朝夕沒有害怕。前世在後廚見過比這更兇的——喝醉的客人砸過盤子,蠻橫的經理指著鼻子罵。早就不是那個被罵幾句就哭的小姑娘了。
“周老闆,我做我的滷味,你做你的滷,各賣各的。客人喜歡買誰的是客人的事,跟我無關。”
“無關?”周大膀又拍了一下攤板,“你的滷味賣三文一份,我的賣五文,你還說無關?”
趙大叔一首在旁邊剔,聽到這裡,放下了刀。
他把刀往案板上一,走過去,站在周大膀和顧朝夕之間。他個子高,比周大膀高出半個頭,低著頭看著對方,聲音不大,但沉得像石頭砸地。
“周大膀,你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?你的滷賣五文還不好吃,怪別人賣得便宜?你要有本事,把味道做上去,別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周大膀臉漲得通紅,張了張,想罵回去,看到趙大叔握的拳頭,又咽了回去。趙大叔在這條街上賣十幾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,不是他能惹的。
“我……我不跟你吵!”周大膀把攤板一拍,轉走了。走幾步回頭瞪顧朝夕一眼,又走了。
趙大叔轉回來,重新拿起刀,頭都沒抬:“小姑娘,別怕。這種人就怕橫的。以後他再來,你喊我。”
顧朝夕心裡,上卻輕鬆地說:“趙大叔,您剛才那刀得真準。”
趙大叔笑了。
“剔了二十年,閉著眼也能。”
第二天,劉屠戶特地來了一趟,當著趙大叔和週二嫂的面說,他的豬下水都是當天宰當天收拾,用井水泡三遍,比市面上那些用鹼水泡的乾淨多了。他還帶來幾個老主顧,當場嚐了顧朝夕的滷味,都說好。
周大膀再也沒來找過茬。
晚上,顧朝夕把滷湯燒開,濾掉殘渣,放涼了收好。滷湯越老越香,每次滷完留一部分做老湯,下一次味道就更醇。這是前世在後廚學到的經驗,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也用得上。
“姐姐,朝暮想吃豬蹄。”
“今天吃過了,明天再吃。”
“明天還能吃?”
“能。姐姐以後經常做。”
顧朝暮高興得在炕上打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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