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，營裡還有那兩尊門神鎮著，不了。
“先生自在便好。”
曹炫往前傾了傾子，燈火在他眼中映出兩點跳的，“往後的日子還長，你我總得彼此適應，莫要對方落了空。”
賈詡捻著鬍鬚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第一次真正地、仔細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年輕人。
那話語裡的重量和某種深藏的意味，不像出自一個年將軍之口，倒像從歲月深踱步而來的同路人。
帳一時只有燈花開的輕響。
曹炫心裡覺得有些好笑。
看來要和這不溜手的老狐狸拉近些，靠言語試探不夠，恐怕得真的一同趟過什麼渾水才行。
這事急不得。
眼下他另有疑需要解開。
他停頓片刻，讓語氣沉緩下來：“先生，父親將我調至於將軍麾下，專攻東門。
可這三日，於將軍只令我隨隊點卯，從未指派攻城事務。
於將軍素來嚴正，不似曲意逢迎之人，此舉令我有些不解。”
若依賈詡往日習，這種涉及主公安排與將領心思的問題，最好避而不談，沾上便是麻煩，再往深想，更可能及不該窺探的暗流。
但曹炫此前對他不聞不問，反倒讓賈詡心中無底，日夜揣測這是否是為曹昂斷臂之事做的鋪墊。
此刻聽到問題，他繃的心絃倒是鬆了一。
有問題，便好過沉默的猜忌。
賈詡垂下眼簾，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背，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，才緩緩道：“曹公先後將公子安置於曹仁、夏侯惇、于三位將軍帳下聽用，公子可曾品出些滋味？”
曹炫眉頭蹙起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划著：“無非是讓我與軍中諸將多些親近。
曹姓本家，夏侯姻親，還有如於將軍這般的外姓棟樑……”
他一項項數著，話音未落，卻見賈詡連忙擺手制止，神間竟有一罕見的急促。
“公子，”
賈詡的聲音低了，像怕驚擾帳外無形的耳朵，“有些脈絡，心裡清楚便好，不必宣之於口。”
帳簾垂落的影裡，賈詡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曹炫沒有看這細微的靜。
他角無聲地牽起一個弧度——果然，找準了七寸，再溜的蛇也會僵住子。
這位以謹慎著稱的謀士，最怕的恐怕就是被誰不管不顧地扯進漩渦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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