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依舊跪在原地,呆呆地看著他們的背影。等到上帝,天使,白雲都不見了,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,西方的神仙也要用跪的嗎,在前畫十字架會不會顯得更加誠懇一些。
如果不誠懇,願會不會不能夠實現呢。
我們就這樣過了有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,是我遇到唐眠之後這幾年以來,最輕鬆愉快的日子。來手,飯來張口,甚至洗澡都不用自己手。許霆會給我洗頭背,雖然他做的並不是很好,但學得還認真的。
我不用再用去討好誰,也不用再去那間帶著鏡子的大臥室。每天晚上,許霆都會提前問我的意見,如果我今天想做,許霆才會我。如果不樂意,那就抱著我睡覺。
他給我講更多的事,說一定會帶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還要帶我到馬爾地夫看海,去北海道賞雪,飛到冰島看極,在威爾士喂飛鳥。他說我是特別的,他說我也值得被,被珍惜。
我有點不敢相信——竟然有一天,我能也有人可以依賴。我這樣的人,竟然也會有人願意尊重我的想法。
除了自由,我什麼都有了。
而自由,也很快就要到來。
許霆這樣生慣養的大爺,卻總是用那種毫不掩飾喜的眼神看著我,笨拙地照顧著我。是圖什麼呢。
從我的媽媽去世之後,沒有人再這樣照顧過我了。一直都是我在照顧別人,我也已經習慣了。
習慣了不被選擇,也就習慣了不期待被選擇。
除了和季海之間的親,我沒有被人好好的過。所以我分不清什麼哪種是好的,健康的。任何一點真摯的溫暖都能將我融化。飢的人,哪怕看到發黴變質的麵包,也會想著先塞進裡嚐嚐味道。
我甚至知道,這可能是假的,可能有點奇怪。
但我還是忍不住,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幻想。難道,難道真的是因為嗎。是因為上我,所以願意為我改變嗎?
我還願意去相信一個人嗎。
我……
我手了一下腰側的皮。因為有紋,所以起來手很獨特。已經睡的許霆被我的作牽扯到,並沒有醒,反而是下意識往他的懷裡帶了帶。
他抱得很,我沒有掙扎。側頭想看看他的臉,卻被窗外的雪吸引了目,漫天鵝一般大的飛雪撲簌簌地落下。
啊,下雪了。
又是一年冬天。
在漫天紛飛的雪裡,我沒有在下班的路上摔一跤,然後忍著眼淚爬起來往家趕。也不用頂著大雪,走半個小時的路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菜。
世界都很安靜。我被抱在懷裡,許霆就像一個熱乎乎香噴噴的大火爐。我輕嘆口氣,忽然就有一種很想哭的衝。
讓我嘗一嘗吧。
我就吃一點點,不會貪心的。
如果麵包好吃,我再嚥下去。如果真的變質,吐出來應該也還來得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