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瑾巍巍地出手，接過那捲明黃的聖旨，聲音沙啞：“臣......領旨謝恩。”
公公見他接了旨，臉上的神這才緩和了幾分。他收起聖旨，皮笑不笑地道：“沈大人，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。靖北侯爺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，您家小姐能嫁將軍府，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”說著，他斜眼看向沈清辭，目在臉上打了個轉，“沈小姐好生貌，想來侯爺定會滿意的。”
沈懷瑾強撐著笑了笑，命人取了銀子打賞。待那公公走後，他子一晃，險些跌倒。沈母連忙扶住他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：“老爺，這......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沈清辭緩緩站起，目落在父親手中的聖旨上，心中百集。知道，父親是在為擔心。靖北侯蕭燼嚴，是京都最年輕的侯爺，戰功赫赫，權勢滔天，可他也同樣是出了名的冷麵無，且......早己有了心上人。據說那位蘇家小姐與侯爺青梅竹馬，深義重，只等侯爺功名就便要迎娶。如今皇上忽然賜婚，將沈家許配給他，這其中的用意，明眼人一看便知。
這是在制衡。制衡將軍府的兵權，也制衡朝堂上的勢力。而沈清辭，不過是這場博弈中的一枚棋子。
“辭兒。”沈懷瑾的聲音將從思緒中拉回。抬起頭，對上父親那雙佈滿愧疚的眼睛，“是為父無能，連累你了。”
沈清辭心中一酸，輕輕搖了搖頭。上前一步，握住父親的手，聲音平靜而堅定：“父親不必自責。皇命難違，這樁婚事，既是危機，也是轉機。”
沈懷瑾怔怔地看著兒，眼中閃過一驚訝。他這個兒，自便聰慧懂事，如今看來，竟比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鎮定。
“辭兒，你可知道......那靖北侯......”沈母言又止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“兒知道。”沈清辭輕聲道，“坊間傳聞，侯爺心有所屬，對這門婚事定是不滿的。可既然是皇上賜婚，便由不得他不從，也由不得我沈家推辭。”頓了頓，目漸漸變得清明而堅定，“兒嫁過去，不求什麼，只求守住沈家的面，不給父親母親添麻煩。”
沈懷瑾的眼眶微微泛紅，他拍了拍兒的手，許久才道：“好孩子......是父親對不住你。”
沈清辭微微搖頭，沒有說話。知道，父親己經盡力了。在這權貴雲集的永安城中，沈家就像一葉扁舟，隨時都可能被巨浪吞沒。如今皇上賜婚，看似是天大的榮耀，可若是嫁過去之後不得侯爺歡心，沈家的境只會更加艱難。
可沒有退路。
“小姐......”春桃怯生生地走上前來，眼中滿是擔憂，“您......您真的要嫁給那個......那個冰山閻王嗎？”
沈清辭看了一眼，角微微上揚，出一苦而平靜的笑。“傻丫頭，這世上哪有什麼“真的要”和“不要”？”輕聲道，“皇命如天，我們......別無選擇。”
夜，沈府的燈火稀稀落落。沈清辭獨自坐在窗前，著窗外那清冷的明月，心中思緒萬千。明日，這賜婚的訊息便會傳遍整個永安城，屆時，不知會有多人等著看沈家的笑話。
而，即將為那個笑話的主角。
“聽說那靖北侯爺是個冷麵閻王，殺人不眨眼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表姐的婆家就在將軍府附近，說那侯爺從不近，京中的貴們送去的帖子，他一概不理。”
“那沈家小姐豈不是......”
“噓，小聲些......”
春桃和另一個小丫鬟在院中低聲議論，聲音雖小，卻還是斷斷續續地傳沈清辭耳中。沒有出聲阻止，只是靜靜地聽著，角微微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。
冷麵閻王嗎？
想起時曾在一次宮宴上遠遠見過那個年一眼，那時的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郎，騎在駿馬上，意氣風發，引得無數貴傾慕。如今十年過去，他己是戰功赫赫的年將軍，而，卻了他要被迫迎娶的......棋子。
命運的齒，早己悄然轉。
沈清辭輕輕合上窗扉，將那清冷的月隔絕在外。轉走向床榻，臉上沒有任何悲慼之，只有一種認命後的平靜。無論前路如何，都要走下去。為了沈家，為了父親母親，也為了......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