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出生的頭三天蕭燼嚴幾乎沒離開過正院。
王嬤嬤把孩子收拾妥當送回沈清辭邊時己經是清晨，他本該去書房理積的摺子，但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。沈清辭靠在枕上給他使眼，意思是去吧，他站了兩息，轉走到床邊蹲下來，盯著棉布裡那團皺的小臉看了半天。
“你不去摺子會堆到房頂的。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
沈清辭知道自己勸不他，便不再開口。他就那麼蹲著，手擱在床沿上，離嬰兒不到半寸的距離，一不。碧桐端了紅糖薑茶進來，看到這架勢愣了一下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嬰兒睡著的時候偶爾會皺鼻子，偶爾會咂，偶爾會無意識地揮一下拳頭。他的目跟著每一個細小的作走，像在校場上盯敵軍向一樣認真。沈清辭看了一會兒，覺得好笑又不敢笑——上回生阿寶他也是這樣，不過那回是張，這回分明是捨不得挪開眼。
到了第三天夜裡，嬰兒哭了一聲，沈清辭還沒醒，他己經先坐起來了。王嬤嬤說月子裡孩子哭正常的，不用每次都管，他上答應著，手己經過去把嬰兒輕輕託了起來。小小的子窩在他掌心裡，腦袋還不如他拳頭大，他一隻手就能把整個兜住。
嬰兒不哭了，但也沒睡，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盯著他看。他低頭和對視了一會兒，忽然用另一隻手把棉被的邊角往上掖了掖，作輕得像在一朵隨時會碎的花。
沈清辭其實醒了，只是閉著眼沒。聽見他低低地哼了一聲，不調，像是想哄又不知該怎麼哄，最後把嬰兒放回自己枕邊，側躺著看。嬰兒不知道是不是覺到了熱源，本能地往他手臂的方向拱了拱，他僵了一瞬，沒敢。
碧桐第二天天沒亮進來添炭，看到鎮國公大人側躺在嬰兒旁邊保持著一個別扭的姿勢沒翻，角了，退出去的時候和秋霜對視一眼，兩個人都在憋笑。
蕭老夫人是第西天過來的。進門的時候蕭燼嚴正笨手笨腳地給嬰兒換襁褓，棉布裹了三層還是鬆鬆垮垮的，左邊多出來一截塞不進去，右邊又短了一截著胳膊。
“你這是包粽子呢？”蕭老夫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終於忍不住說。
他耳朵尖紅了一下，沒接話。蕭老夫人走過去接過襁褓三兩下裹好了，又利落地打了個結。嬰兒舒服地哼了一聲，蕭老夫人的手在臉上蹭了蹭，目和下來。
“阿寶出生的時候你可沒這麼上心。”蕭老夫人斜了他一眼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點什麼辯駁的話，但發現確實辯無可辯。阿寶出生那幾天他也在，也張，也守夜，但頂多就是蹲在床邊看看、手，沒有像這次一樣恨不得把孩子拴在上。
“兒不一樣。”他憋了半天，說了這麼一句。
蕭老夫人看了他一眼，沒忍住笑了一聲：“你爹當年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陸雲舟是第五天來正院送軍報的。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見蕭燼嚴坐在裡間的矮榻上，左手託著一個棉布包裹的小東西，右手拿著摺子在看。嬰兒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掌心裡，偶爾一下小拳頭，他就把摺子放下看一眼，確認沒靜了才繼續看。
“公爺，北疆的摺子。”陸雲舟把文書放在桌上，猶豫了一下，“要不屬下改天再來？”
“放下就行。”
陸雲舟放下摺子沒走，湊過去看了一眼嬰兒，角了一下：“……公爺，您這麼託著，不累嗎？”
“不累。”
“您都託了半個時辰了。”
蕭燼嚴抬眼看了他一眼，那個眼神陸雲舟太悉了——意思是“你可以走了”。他識趣地退出去，在廊下到來送點心的孟嬤嬤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公爺以前領兵打仗的時候手都沒這麼穩過。”
孟嬤嬤笑了笑沒接話，端著核桃進去了。
到第七天的時候阿寶終於不了了。
自打妹妹出生，全府上下的注意力都分了一半給那個只會哭的小東西。碧桐和秋霜圍著妹妹轉，王嬤嬤每天來好幾趟檢查母的況，連蕭老夫人來正院也是先看妹妹再看阿寶。最過分的是他爹——以前爹下朝回來第一件事是來找他，抱他舉高高，現在回來第一件事是去裡間看妹妹。
阿寶決定自己爭取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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