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沒忍住笑了一聲。他聽見了,轉過來看,正好從銅鏡裡對上的目,兩個人隔著半間屋子,燈昏黃,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,站在後,從鏡子裡看著,又看著妝臺上那枚平安扣。他的手越過的肩膀,把平安扣拿起來掂了掂,然後輕輕擱回原。
“你說安寧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這個寧,不只是給的。”
沈清辭的手停在髮簪上,沒有。
“天牢那晚我寫的那個“安”字。”他說,“你記得嗎。”
當然記得。給阿寶取名那天,他翻出一本舊筆記,裡面夾著他在天牢時寫的一個“安”字,歪歪扭扭的,用的是牢房裡磨出來的墨。那個字他後來沒捨得扔,夾在兵書裡帶了出來。
“承安的安是天牢裡寫出來的。”他說,“婉寧的寧是你給的。一個字是我在最不好的時候想的,一個字是你過好了以後給的。”
沈清辭沒有回頭,但從鏡子裡看見他的結了一下。手把平安扣握在掌心裡,玉面溫潤,被溫捂得暖暖的,和當初他從天牢裡還給時一模一樣的溫度。
“蕭燼嚴。”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”
他沉默了兩息,耳朵尖紅了。
蕭老夫人是第二天知道名字的。蕭燼嚴抱著婉寧去棲霞院請安——他現在抱兒己經練多了,雖然姿勢還是有點僵,但至不會像捧著一件隨時會碎的瓷。蕭老夫人接過婉寧看了看,又看了看沈清辭,點了點頭。
“婉寧,溫婉安寧。”蕭老夫人把婉寧舉到眼前,端詳了半天,“像娘。”
“公爺說像我的也是這個意思。”沈清辭說。
蕭老夫人笑了一聲:“他倒是有長進,知道誇媳婦了。”
婉寧在蕭老夫人懷裡很不老實,揮著小拳頭蹬著,蕭老夫人被蹬了一腳也不惱,反而笑得合不攏。阿寶坐在旁邊的矮凳上,兩隻腳懸在空中夠不著地,歪著頭看懷裡的妹妹,了,試了幾次才把音咬準。
“婉——寧。”
三個字咬得磕磕絆絆的,但字字清楚。
蕭老夫人低頭看他:“妹妹。”
“妹妹。”阿寶改口,然後又補了一句,“婉寧。”
周嬤嬤在旁邊端著茶盤,角一首抿著笑。在蕭府伺候了大半輩子,看過蕭定遠抱蕭燼嚴的樣子,也看過蕭燼嚴抱阿寶的樣子,但都沒這回這麼不像話——鎮國公大人站在一旁不說話,眼神卻一眨不眨地跟著蕭老夫人懷裡的婉寧走,生怕誰把孩子磕了了。
“公爺也坐吧。”周嬤嬤把茶放在他手邊。
他在沈清辭旁邊坐下來,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,手指的位置剛好在沈清辭的肩膀後面。沈清辭側頭看了他一眼,他面不改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蕭老夫人抱著婉寧逗,阿寶在旁邊歪著頭看,蕭燼嚴坐在最外面不說話,但角的弧度從進來到現在就沒收回去過。
窗外的過簾子落進來,照在婉寧的臉上。被照得眯了一下眼,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攥著蕭老夫人的襟,安安靜靜地睡著了。阿寶看見妹妹睡了,也打了個哈欠,靠著矮凳的扶手眼皮越來越沉,最後乾脆歪倒在蕭老夫人邊,也跟著睡了過去。
承安,婉寧。
一個承接安寧,一個守住安寧。
。好正春外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