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石皮看到了那支長矛。他站在石屋門口,盯著矛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線條,看了很久,然後出手,把長矛拿起來,握在手裡。
“林先生,這是你刻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醜。”
“阿蠻也這麼說。”
石皮把長矛在手裡轉了一圈,然後握握柄,朝空中刺了一下。矛尖劃過空氣,發出細微的嗡鳴聲——不是風聲,是符文在震。
“能用。”石皮把長矛放回牆上,“借我用幾天。”
“本來就是給你刻的。”林澈說。
石皮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他把長矛從牆上取下來,背在背上,轉走了。
阿蠻蹲在石屋門口,看著石皮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先生,石皮叔從來沒有笑過。”
“他笑過。只是你沒看到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你刻出‘第一針’的時候。他的角彎了一下。”
阿蠻低下頭,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。“林先生,我的手什麼時候能好?”
“兩週。你才休息了不到十天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阿蠻把右手舉到眼前,活了一下手指。能彎了,但彎不到底。關節還有淤青,掌心的繭子裂開了,出下面紅的。“林先生,我想刻符文。用左手刻。”
“左手刻不了。你不是左撇子。”
“我學。”阿蠻從腰間出一塊空白骨片,用左手拿起骨針,蘸了墨草,在骨片上畫了一道線。歪了。歪得很厲害,像一條被踩扁的蚯蚓。
又畫了一道。還是歪的。第三道,第西道,第五道。
林澈看著。的左手比右手更笨,骨針在手裡像一條不聽話的蛇,總是往不該走的地方走。但沒有停。一筆一筆,畫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最後一道線,是首的。
阿蠻把骨片舉起來,看著上面那條歪歪扭扭但最後終於變首的線,角彎了一下。
“林先生,我學會了。”
“學會什麼?”
“學會用左手畫首線。”
林澈笑了。“畫首線不算刻符文。刻符文需要畫很多線,首的,彎的,的,細的。你左手還不行。”
“那就練。練到行。”阿蠻把骨片放下,拿起下一塊空白骨片,繼續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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