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葉的手猛地收。“他帶走了什麼？”
鐵顱閉上眼睛。“口的那塊符文。阿蠻刻的。”
鐵葉站起，衝出石屋，跑到口。口邊緣的岩石上，那塊墨綠的符文不見了。只剩下一個凹坑，坑底有新鮮的裂痕，像被人用刀撬過的。凹坑的邊緣有一鐵鏽的，很微弱，像快要滅了的燈。噬來過。在這裡等鐵石。
鐵葉蹲下來，把手進凹坑裡。坑是涼的，不溫。把手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。鐵鏽味。的在抖。不是怕，是疼。鐵石是的弟弟。看著他長大，教他打獵，教他刻符文，教他不要吃。他吃了二十年，戒了。他刻出了第一塊活的符文。他把它送給了鐵顱。他說，“爹，戴著能暖。”現在他走了。帶著阿蠻的符文，跟著噬，去了北邊。
鐵葉把青銅長刀從肩上拿下來，握在手裡。“爹，我去追。”
鐵顱睜開眼睛。“追不上了。”
“追得上。”
“追上了，你怎麼辦？殺了他？”
鐵葉沉默了很久。“帶回來。”
“他不想回來。”
鐵葉握了長刀。“爹，他是你兒子。”
鐵顱看著。“也是你弟弟。但他不想回來。”
鐵葉把長刀回肩上，跪在鐵顱床邊，把臉埋在被子裡。沒有哭。鐵骨部落的人不哭。但肩膀在抖。
那天下午，鐵葉騎著老鹿，去了黑石部落。跳下鹿背的時候，臉上沒有表，但眼睛是紅的。阿蠻從石屋裡跑出來，看到鐵葉的臉，心裡猛地沉了一下。
“鐵葉姐，怎麼了？”
鐵葉把青銅長刀在地上。“鐵石走了。跟噬走了。帶走了你刻在口的那塊鎮·生。”
阿蠻把河伯的骨片攥在手心裡。“他帶走了？”
“帶走了。”
阿蠻沉默了很久。“鐵葉姐，他不怪你。他是怕。”
鐵葉低下頭。“他怕什麼？”
“怕吃不飽。怕爹死了沒人管。怕自己不夠強。”
鐵葉把手按在長刀上。“他不夠強，我替他強。他怕，我替他擋。他走了，我替他守。”
阿蠻把河伯的骨片在口。“鐵葉姐，你不怪他？”
鐵葉沉默了很久。“怪。但他是家人。”
那天晚上，骨鳴坐在祭壇前，上蓋著皮。枯坐在他旁邊，兩個老人並排坐著。阿蠻蹲在他們面前，把鐵石的事說了。骨鳴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阿蠻，你的符文被帶走了。它會疼。”
阿蠻把手按在口。“巫祭，它在。很小聲。它不認識噬。它只認識鐵石。鐵石的在它裡面。它以為鐵石是來救它的。”
骨鳴看著。“它會被吃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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