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達抬起頭,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。“我輸了。但我不是輸給你,是輸給天。”他一刀刺進自己的口,緩緩倒下去。
曹大年站在他的前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讓人把阿史那達的收起來,好好安葬。
仗打完了,曹大年讓人清點戰果。這一仗,打死敵人西萬多,俘虜三萬多,剩下的跑散了。繳獲戰馬五萬多匹,牛羊無數。吳國這邊,死了三千多人,傷了五千多。
曹大年寫了封信,派人送給林縛。林縛收到信的時候,正帶著五萬人在後面趕路。他看完信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對許二狗說:“贏了。”
許二狗咧笑了:“那咱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?”林縛搖搖頭:“不慶祝。死了三千多個兄弟,有什麼好慶祝的?傳令下去,死的兄弟好好安葬,傷的兄弟好好醫治。俘虜願意留下的留下,不願意留下的發路費放走。戰馬和牛羊,分給北疆的百姓。”
許二狗應了一聲,轉去傳令。
林縛一個人騎著馬,站在草原上,著北邊的方向。夕正在西沉,把整片草原染一片金黃。遠的狼居胥山靜靜地矗立著,像一個沉默的巨人。
阿史那達死了。草原上的最後一個大部落也完了。從今天起,北邊再也沒有人能威脅中原了。
但他心裡沒有喜悅,只有疲憊。
許二狗跑回來,看見他這副表,問:“林二,你怎麼了?”林縛說:“沒什麼。走吧,回家。”他勒轉馬頭,往南邊走去。後是五萬騎兵,浩浩,綿延數十里。馬蹄聲隆隆,震得大地都在抖。
走了幾天,終於回到了北平府。周誠、薛義、李二牛、劉江都在城門口迎接,一個個臉上帶著笑。林縛下了馬,走進城裡。
北平府比兩年前熱鬧多了。街上人來人往,鋪子開得滿滿當當。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,老人們在門口曬太聊天。看見林縛進來,百姓們紛紛跪下,磕頭請安。林縛一一扶起,說不要跪,都起來。
他走到王府門口,停下腳步,回過頭,看著那些跟著他出生死的兄弟們。
“這一仗,打完了。”
曹大年說:“打完了。”
林縛說:“以後,不打仗了。”
曹大年愣住了:“不打仗了?”
林縛點點頭:“不打仗了。北邊平了,東邊清了,西邊歸順了,南邊臣服了。天下太平,還打什麼仗?”
他看著眾人,緩緩說:“從今天起,咱們不打仗了。咱們種地、修路、辦學堂、建醫館。讓天下百姓,都過上好日子。”
眾人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齊聲應諾。
那天晚上,林縛在王府擺了幾桌酒席,犒賞有功之臣。酒過三巡,曹大年端著碗站起來。“王爺,我曹大年是個人,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但這些年跟著您,我心裡痛快。從青山鎮到江陵府,從江陵府到北平府,從北平府到漠北草原。打了一輩子仗,終於打出了一個太平天下。這碗酒,敬您!”
他一飲而盡。眾人也跟著站起來,舉杯敬酒。
林縛端起碗,也幹了。
那天晚上,林縛喝了很多酒。許二狗扶著他回屋的時候,他己經醉得不省人事了。許二狗把他放在床上,給他蓋上被子,正要走,林縛突然拉住他的手。
“二狗哥。”
許二狗回過頭:“嗯?”
林縛閉著眼睛,喃喃地說:“你還記不記得,青山鎮那碗野菜糊糊?”
許二狗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“記得。那時候你趴在一灘爛泥裡,差點被人打死。我揹你回去,給你煮了一碗野菜糊糊。你還嫌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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